苏日暖金尊玉贵地走了两步，缓缓坐在椅子上，示意姚九娘坐。

姚九娘浅浅坐了半个屁股在自己家的椅子上。

“你不恭喜我吗？”苏日暖轻声质疑。

姚九娘哄孩子一般：“恭喜苏良媛。”

苏日暖满意了：“说起来，我有今日也多谢你呢！要不是你不肯接纳我，我怎么会失望地走在街头，被太子发现了呢？这些礼物就是我对你的感谢呢！”

姚九娘心里呵呵了两声，正在思考是不是要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赶紧把苏日暖送走。

嘶~

要是装该装到什么程度呢？

要不要痛哭流涕？

会不会太假了？

姚九娘还没有想好，苏日暖又开口了：“你也不用这么悔恨！我有今日，固然有你的助力，可最重要的还是我这一副天仙一般的容貌！毕竟不是人人都长我这个样子！”

“良媛确实貌美。”姚九娘实话实说。

“所以你也是忌惮我的美貌才故意不接纳我的吧？”苏日暖笃定道。

姚九娘一脸“什么”的表情。

“不只不接纳我，还把我扔在外院的破房子里，整日闷着我，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我这般美丽，就该日日如现在一般，身上穿着进贡的绫罗，腕上戴着宝石的臂钏，几十个宫人谦卑用心地服侍我，这……裴夫人……就是美丽的价值！”

姚九娘看着苏日暖目眩神迷的表情，突然问道：“苏良媛今日是来找后账的吗？”

苏日暖回神，尴尬地看着姚九娘，她没想到姚九娘如此直接，把自己的来意戳穿了。

姚九娘站起来：“我之前是对苏良媛多有不敬，为表歉意，我可以告诉您一个秘密！只是请您先屏退左右。”

“什么秘密？”苏日暖不敢相信，成功来的如此之快吗？

这难道就是美女的宿命？

姚九娘看着苏日暖身后的内侍不说话。

苏日暖明白过来，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你们都出去！”

杨叔不确定地看着姚九娘。

姚九娘给杨叔一个放心的眼神。

等人都出去了，四扇门都关好了。

姚九娘缓缓逼近苏日暖。

苏日暖感觉到一丝危险，可她不信姚九娘有那个胆子对自己不测。

“你要告诉我什么秘密？”苏日暖犹在问。

姚九娘露出一个诡异而自信无比的笑容。

“我要说的秘密就是……”她不错眼地看着精致的苏日暖。

“苏良媛……你……”

“什么？”苏日暖快没有耐心了。

“是鞑靼人！”

姚九娘话出口，苏日暖脸色一变。

“你如何晓得？！”

姚九娘后退半步，信心满满道：“你原名应该叫苏日挪吧！这是你们鞑靼常用的女孩名。你来大虞当细作，可你不愿意改成大虞人的名字，便只改了一个字。”

“surina。”姚九娘学着鞑靼人的口吻道。

苏日暖从没想过自己会暴露，她惊恐地看着姚九娘，不理解道：“你……你怎么发现的？”

姚九娘冷哼一声：“大虞礼仪之邦，人人崇德尚简，盖不以金银奢靡为荣，向来仰慕君子之浩浩汤汤，缥缈恣意之姿……”

“说人话！”苏日暖又急又怕，看不得姚九娘兀自卖弄。

姚九娘被打断了，尴尬道：“我们大虞人都很虚伪，不会把爱钱说的你那样直接。”

苏日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凭这？”

“嗯！”姚九娘点头，“还有我本就是西北人，对你们鞑靼的风俗有所了解。冬日诺，苏日挪，乌日挪，这都是你们常见的名字。之前只是听你的名字有些熟悉，可一只以为你是西南来的，没有想到这方面。今日你那看见好东西想占为己有的表情，和千万个鞑靼人一模一样。而且你的睫毛在阳光下是金色的。我们大虞人不是。”

苏日暖不甘地捏紧了拳头：“如果我现在杀你，是不是还来得及？”

姚九娘摇摇头：“我是命妇，你虽然是太子的新宠，可你杀了我，太子为了安抚裴家也会杀了你偿命，你得不偿失。”

苏日暖颓败地垂头，突然双膝跪地，膝行几步扒着姚九娘的裙子：“求求你别告发我！我还没做坏事呢！”

姚九娘要的就是这个，她施施然坐到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日暖：“那你说说，谁派你来的？”

苏日暖一五一十道：“我是大虞人和鞑靼人的孩子，因为外貌看不出是鞑靼人，自小被培养做细作。”

“你会武功？”姚九娘问。

“不会！”苏日暖道，“我就是美色那一类细作。从小学习跳舞啊，弹琴啊，勾引魅惑啊……因为我长得太美了，上官一直想找个机会把我送来京城给哪个大官，探听消息。这回是他们弄错了，我以为是要被送给大官的，谁知道是送来你家，你夫君官位好小的，你家每天都没什么人来，那个管家老头还偷窥我！我想着，长久下去哪能探听到什么消息，还不如自己找个出路，凭我的美貌，什么男人不都招手就来？”

“那到底谁派你来的？”姚九娘不想再听苏日暖关于美貌的话题了。

“这……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接头的人就可以了，好像是你们大虞的一个很位高权重的人和我们鞑靼合作了，可我怎么能知道那是谁呢？”

“那你来我家做什么？要探听什么消息？”姚九娘问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