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九娘在心里不住地安抚自己。
三公主说话不似作伪,裴仲瑜应该还没有暴露!
况且皇帝如果真了解他的来历,对他防备,三公主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又怎么肯来救自己?
姚九娘这么想着,身体才微微放松。
和这些七窍玲珑心的人说话,太累了!
“多谢殿下告知,臣妇总算安心些!”
三公主看着瑟缩卑微的姚九娘轻叹:“你这人倒是会聊天儿,本宫同你说了这许多,若是放你回姚家……”
姚九娘听懂了三公主的意思:“臣妇不愿回姚家!”
“那你是想回裴家?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更要管好你的嘴才是!”
“臣妇也不愿回裴家!”姚九娘表明心迹,“臣妇愿跟随公主去西南。臣妇的夫君在西南,我……实在担心他。”
三公主皱眉:“打仗可不是儿戏,你可知旁人都不愿随我去西南?”
姚九娘一脸诚心的样子:“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可人活一世,总有牵挂,我唯一的牵挂就是我的夫君裴仲瑜,我愿意去西南!还求公主给我这个机会!”
三公主垂眸想了想。
原本皇帝是不想自己心爱的女儿远离京城的。
公主府十年前就开始盖了。
原打算等三公主年满十七就招婿入住。
可西南突起战火,皇帝也只能狠心把女儿嫁过去,暂得一夕喘息。
那些围在三公主身边的趋炎小人一瞬间都不见了。
她愿意来救姚九娘也是看着太子妃的面子,想以后大虞平定了西南,太子妃能替她进言,让父皇或是太子接她回来。
如今看姚九娘主动要去西南,三公主倒是高看她一眼。
“既然如此,你就跟着我吧!只是你可有个心理准备,你名声已经毁了,便是裴仲瑜愿意带你回京,今后日子可也艰难。”
姚九娘才不在意名声。
之前几次想离开京城都不得成行。
她其实反思过。
根源就是自己还是放不下京城的锦衣玉食。
嘴上说愿意回老家,老家好。
其实心里明白。
落后贫穷的绥远怎能比得上金雕玉砌的京城?
可这一次,她是真的心凉了。
京城再好,天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动不动站队,动不动放低姿态阿谀奉承。这样的日子,过的真是没有意思!
所以那天从地道出来她就把积攒已久的金银都分了。
从前被金银迷了眼,现在她看清了。
京城的金银可是不好拿的!
拿在手里,转瞬就变成了脚上的镣铐,叫你动弹不得!
她想好了,去了西南就和裴仲瑜商量,再也不想回京城了!
“多谢公主替我考虑,走一步看一步吧。谁能把一辈子都算的清清楚楚呢?”
三公主想想也是。
自己纵是一国公主,不还是由不得自己吗?
马车驶进公主的别苑,杨氏一直等在别苑。
姚九娘按着公主的吩咐,下车和杨氏交代一声。
杨氏看见姚九娘,激动地上前:“弟妹!你……受苦了!”
姚九娘知道能请动太子妃和三公主,杨氏一定是出了不少力,感激道:“多谢嫂嫂救我出来!”
杨氏拉着姚九娘的手:“消息一夜之间传来,说你们那房子半夜进了贼,你和管家都失踪了!我去看过,可官兵把守着,不让进去。还是苏日暖送来消息,说你被困在清河郡王府里,我才去求了太子妃娘娘。九娘!你怎么这么命苦啊九娘!”
姚九娘看杨氏如此为自己担心,开解道:“我没事,嫂嫂。”
“你不用瞒着我,怎么能没事?那李宏本就觊觎你!这不就是趁着二弟不在,掳走了你!我也想过禀明公爹为你主持公道,可太子妃娘娘劝阻了我,说朝中如今波诡云谲,暗流涌动,一着不慎,怕影响大事!九娘!我可怜的九娘!”
杨氏是个循规蹈矩的贵族妇人,对她而言,女子清白大如天,失了清白就与失了性命一般。
可且不说姚九娘没失了清白,即便是真失了,底层出身的她,见惯了苟活性命委曲求全的千人百态,也不会寻死觅活。
“嫂子,我真的没事,我们府里有个密道,齐王想要那密道为他谋反提供便利,我没从,他就派兵包围,我和管家趁夜从密道逃跑了。”
“齐王?”杨氏讶异。
“是!李宏抓我也是为了自保,他两头下注,暗中与齐王联合,一道谋反,抓我是为了齐王失败,他好寻个理由脱罪。”
“这……这么大的事!”杨氏顿觉头皮发麻。
她的处世哲学本来是不探人机密,过好自己的日子。
如今听了这样的秘辛,很是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