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身为咖啡因摄入大户,大卫对菲利普的认知程度瞬时从“不怎么熟”跃升为“有共同生活习惯”,二人间的距离似乎因为这小小的口味喜好拉近许多。
飞机上的咖啡一点也不好喝,空乘提供了小包装速溶植脂末以缓和低质咖啡不怎么令人满意的味道,但是菲利普喝下去的两杯什么都没有添加,这让大卫在新生的亲近感之余又多生出一丝钦佩。
“没办法,有点累又不想睡太早,只能凑合一下。”餐盘和饮品杯被收走之后,菲利普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本书,“这一段还差一点,我想在睡着前把它读完。”
书的外面套着橘色织布书皮,坐在他身边的大卫没看到书名,讪讪地噢了一声。一般情况下套书皮看书的,要么爱书如命,要么不想被窥探隐私。无论菲利普属于哪一种,大卫都决定睡觉为先。他熄了自己头顶的小灯,将座椅向后调了斜角,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机舱里发动机的声响类似白噪音,气流托举中颠簸的机身如同被母亲的手轻柔晃动的摇篮。
“如果要出去,一定摇醒我,千万别客气。”大卫合眼前叮嘱雷娜塔。他们将可以看风景——如果平流层的日出日落也算风景的话——的靠窗位置留给她,她是女士,而且进出身形更轻盈。
大卫一开始只是闭目养神,关闭视觉之后,听觉变得灵敏了些。身旁菲利普翻动书页的声音很有节奏感。并非一成不变,停顿处意味着思考和解读,快速翻阅则是无趣和乏味。他居然真的在看书而不是做做样子打发时间,大卫这样想着,又开始好奇菲利普看的是什么书。精神放松的惬意感让大卫的大脑变得混沌而反应迟缓,他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然后就真的进入了睡眠。
他睡得不安稳,中间被雷娜塔叫起来过一次,机舱里光线很暗,小窗拉着遮光板。
坐在过道位置的菲利普自然也被叫醒了,他伸手推开眼罩,意味不明地看了大卫一眼。
菲利普长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尽管他个子比大卫高了半头,但是配上懵懂的眼神让他看起来甚为乖巧。
大卫自己并未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不由得一松,他忍不住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