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那这些事你都知道是谁做的吗?如果当时被追查出来是北然的毒,会不会影响两国的议和?”落溪问道。
苏和看了一眼落溪,低叹一声,手指不断敲击桌案,看得出来这是个棘手的问题。
他想了一下,说道:“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这里面一定另有毒谋。至于是为什么有人勾结玄族要置云澈于死地,这就不仅仅是草原的事情了。而且想破坏两国议和的人,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假造云澈的手谕,去授意只效忠清王府的默儿特人不断挑衅北然,如果不是因为父汗和我有清醒的头脑,我们根本就不会有议和的可能,直接就开战,只有烽烟再起。还记得当时那个死掉的太仓卿吗?他是主战派的代表,都说是北然做的,他的死也是议和的威胁,所以找到这个大魏背后的主战派,在两国议和进程上当务之急,以免民心浮动,谣言四起。如果做不到,最后我们也无力斡旋的话,只能再度兵戎止戈。”
“假造手谕,王府里戒备森严,怎么会有这么疏忽的事情?”落溪喃喃道,她突然想到了黛青,而且黛青的离开也一直是她的疑惑,曾经她以为是她随下人们一起被遣散了。如果是黛青,那么云澈一定不会放她随意离开,她定然还在府里。
“你说什么?”苏和问道。
“没什么。所以,你给我找解药,需要去对付玄旗的残余势力吗?”落溪没有在继续刚刚的那个话题,问道。
“北然王室曾经缴获玄旗部落之时,得到过两粒玄石草解药,如今玄旗族倾覆,解药秘术难现于世,恐是世上最后两颗了。”苏和当真是对落溪毫无保留。
“玄毒再现,如果解药唯此两颗,那岂不是因为玄毒死的人更多了吗?况且,王室只有两颗,你想要回来一颗,该多艰辛啊。”落溪没想到知道了至毒和解药的真相,心情是如此沉重。
“玄毒的炼制也并非易事,炼药的人需耗费大量心血,还需要耗费雄厚的功力。只要我们早一些顺藤摸瓜找到残余的玄旗之人,就不会有更多的人受玄毒钳制,我也决不容许他们再次祸乱。”苏和宽慰道。
见落溪仍旧不落片语,苏和接着说道:“桑起来信说,他快拿到解药了,我父汗对我很器重,额吉从不拒绝我的要求,找到合适的时机,额吉就会给桑起解药。”他尽量将事情说得更轻松些,好让落溪宽慰。
听到落溪说到桑起,她想起来,在苏和身边的魁梧侍卫,果真是许久不见了。落溪听着苏和细心温柔的宽慰,她心里像是小鸟在啄食一般,密密麻麻的愧疚和不安。直到如今,她还是在利用苏和,她想从他那里等到更多的消息来为,和云淮周旋做准备,可是苏和的赤诚和毫无保留却让她心生愧疚。纵然是自己救过他,但是她自己总觉得那只是人间常情,举手之劳,不需要他任何偿还,如今这般柔软的心境不是她本愿。本以为自己有更多的事情去做,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只有好好活着做自己想要的才重要,不去在意人间太多的情愫,但是苏和总是让她每次都破防,她终究不是个狠心的人。
“谢谢王子”落溪不敢直面苏和,也抬头看着风铃晃动,趁着风铃交错作响的时候柔声说道。
“不要对我说谢谢。”苏和也轻柔地回应。
二人都不再说话,许久,苏和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赶紧打开那坛酒,我想尝尝。”
“这...这...这是我自己做的清酒,比你们草原的酒可差远了。”落溪赶紧抱起这坛酒,放在胸前,接着支支吾吾地窘道:“我走后,你再打开,自己喝...不,十天以后,不,一个月以后,不,最好是一年以后,你再喝!”
“别人送礼物,都是忍不住让对方当面打开,你倒好,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你这诚意倒是值得深思。”苏和故作冥想状。
“哎呀,你不懂,好饭不怕晚,好酒不怕久。”说着便把这坛酒放在桌子上,自信地笑说,“他以后会给你惊喜的。”
“好吧,我等着。”苏和拍了拍这个酒坛子,朝着落溪灿然地笑,就像金色的阳光洒在草原上,没有任何障碍和遮挡。
待落溪走后,他将酒坛深埋海棠树下,指尖抚过潮湿泥土时,忽而轻笑:“傻丫头,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你要的棋局已开,我且做你第一枚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