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为屋内添了几分柔和的氛围。落溪缓缓走进房间,轻轻倚在窗前,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窗外院子里那片湛蓝的天空。微风拂过,带着丝丝缕缕的花香,似也撩动着她心底那根隐秘的弦,那些与云澈相处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犹记得那日,街边的阁楼上,落溪远远望见云澈率领大军出征的飒爽英姿。清晨的霭雾尚未完全散去,给整支队伍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而云澈,身着熠熠生辉的银色战甲,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形颀长,身姿挺拔,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令人折服的英气,那一刻,落溪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句 “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眼前的他,不正是诗中所描绘的那般英俊毅武的骑马战士吗?这一幕,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中,成为她记忆里无法磨灭的画面。
后来,云澈凯旋。高汐蓁满脸愁容地向她哭诉,担心被父亲强行许配给云澈。那时的落溪,满心疑惑,这样战功赫赫的大英雄,为何会不讨高汐蓁的喜欢呢?
直到在梅香四溢的皇家梅园,落溪在梅林之上不慎坠落,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托住。她这才惊觉,眼前之人正是云澈。也是在那次,他们第一次交手。表面上是切磋,实则云澈在不动声色地为她修补武艺上的疏漏。落溪此时才真切地认识到,他就是那位声名远扬的征北大将军,如今更是新任的清王。
再之后,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上,云澈与她对弈。他巧妙地赢了棋局,随后向魏帝和高汐蓁提出,要落溪做他的贴身侍者。从那时起,落溪踏入了清王府,开始了与云澈朝夕相对的日子。回想起这段经历,落溪心想,或许从那时起,云澈就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了吧。
进入王府后,从黛青的口中,落溪得知了许多自己不曾知晓的事情。原来,在那些她不知道的时刻,云澈对她有着诸多关切与付出。
而受伤后每一次换药,云澈都亲力亲为,他小心翼翼地为她褪去衣领,仅仅露出伤口部位,整个过程中,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从未在伤口之外有过丝毫游离,仿佛那一刻,他的眼中只有她的伤势,宛如一位纯粹的医者,满心都只有治病救人的专注。
落溪深知自己身世复杂,犹如一团迷雾,而云澈似乎早已洞悉一切,却依然选择将她留在身边。她不禁想起那些与云澈相处的瞬间,自己用些小精明试图哄骗他时,他那半信半疑的神情;还有他一次又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都让她对这些情愫愈发迷茫。
落溪心中明白,云澈对自己确实很好,然而这份好,仅仅听旁人说终究难以让她完全安心。毕竟 “喜欢” 二字太过沉重,以云澈的身份地位,他的喜欢,又岂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承受的?
何况她的身份,他的身份,彼此难以企及。
想到这些,心中满是惶恐、惊喜、甜蜜,却又夹杂着无尽的怅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乱麻般难以理清。
落溪不禁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姑娘,叹什么气呢?” 晴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落溪转过身,看着晴湖在屋内忙碌的身影,浅笑着开口:“晴湖,我问你一个问题。”
“姑娘想问什么呀?” 晴湖停下手中修剪花枝的动作,抬起头问道。
落溪犹豫了一下,问道:“王爷…… 他这个人好吗?”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云澈对她到底好不好。
“王爷身份尊贵,当然好了,不过主子的秉性总不容我们置喙。”晴湖停下手里的活,肃然说道。
落溪一听明了,这个问题如此棘手,确实难以回答。赶紧道:“好,知道了。不便说就不说。”
晴湖收起肃然的表情,又开始用剪刀修剪花瓶里的粉白杏花,接着带着恍然大悟又意味深长的笑意,慢慢道:“王爷对姑娘,自然是极好。”
“如何...是极好?”落溪缠着自己胸前的一缕长发,绕着手指玩,假装漠不关心地问道。
晴湖顿下,认真想了一番,道:“这,应该怎么说呢?极好,就是,有比较,没有比较,都能让人看到,那就是极好,再没有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