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金满仓的胡言乱语,少年时阿度就习以为常,此时,十六年过去,更是懒得搭理。
阿度目不斜视,黑着脸看都不看金满仓一眼,好像生怕对方一身金色闪瞎了眼。
“不关你事。”阿度道。
“哎?瞧你这话说的?”金满仓一下子支起身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抱怨,“咱们怎么说都是竹马竹马,这么多年没见,你不说句好听的就算了,还拿话噎我?”
“竹马?”阿度轻笑,这才肯分出点眼神,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身边人,道,“我都怀疑你是否还是我认识的金满仓,还是说——从始至终,我都不曾真正认得你。”
这话语调平缓,但说的极重,绕是从来嬉皮笑脸的金满仓也猝不及防,蓦地冷下脸来,但是很快仰头“呵呵”一笑,又恢复了往常喜庆的笑模样。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这个道理,阿度,你——不会不懂吧?”金满仓挥着扇子悠悠道。
阿度蹙眉:“百姓?”
“对呀对呀,就是百姓。百姓如此,咱们啊,亦是如此。”金满仓翘着二郎腿,摇晃脑袋,悠哉悠哉。
“阿度啊,北漠和大夏的这场仗,你猜,谁会赢?”
“我不知道。”阿度想都不想,直言道。
“不知道?呵,没关系,咱们可以分析分析。”金满仓合起扇子,用扇柄一下下敲打着桌沿。
“如今大夏国君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东宫势弱,旁人不敢说,但是我们都知道,这大夏啊,里里外外皆在长公主控制之中。”
此话不假,阿度微微点头。
“可是啊,长公主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是大夏取胜,你猜,她下一个矛头会指向谁?”金满仓笑了起来。
“是你,还是——我?”
“咱们,谁会是下一个北漠?谁,又会是下一个——苗疆?”
金满仓话说的轻松,听在阿度耳里却是心头一震,脸更黑了。
他又何尝不知长公主的城府和野心?
长公主虽为女儿身,面上心慈面软,但数十年韬光养晦,却是比大夏国君更加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