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世代爱酒，年年酿酒，家家喝酒。酒，是苗蛮蛮从小喝到大的，有记忆以来，从未喝醉过。

他实在想不出当年怎么就会被一杯米酒醉倒，以至于不省人事。等到再次清醒，苗疆已然一片火海。

但对此苗蛮蛮一直以为是自己喝酒误事，全是他自己的错。所以，重生归来，他滴酒不沾。

而如今，云霁却告诉他，是他留下记号，引北漠军队上山。也是他在酒里下了药，让苗蛮蛮以及苗疆战士一醉不醒。

昔日的谜题，如今被人轻描淡写，短短几句话揭开了真相，苗蛮蛮却如同当头一棒，整个人愣怔那里。

“为什么？你，为什么？”苗蛮蛮的嘴唇哆哆嗦嗦，被寒逆半抱在怀里，才勉强支撑身子，半天才质问出这一句话。

他不懂，云霁同他一起长大，两人如同亲生兄弟。

苗蛮蛮叫他阿哥，巫贤爷爷也将他当亲孙子对待，更不要说苗疆族民？大家从未将他看作外人，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

苗蛮蛮自认自己，自认苗疆从未亏待云霁，所以，究竟是为什么让他昔日最亲的阿哥选择引贼入寨，灭苗疆满族？

结界之中，云霁依旧飘逸如谪仙，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一如初见般完美体面。可是不知为何，苗蛮蛮就是察觉到他的狼狈。

可能是那双眼睛吧。

原本光洁清澈的瞳孔蒙尘，望向苗蛮蛮时，眼睑低垂，悲天悯人的目光中带着苗蛮蛮看不懂的东西。

很深，深如暗夜。

很沉，沉比宿命。

“其实，我与你本就是不可共生，不死不休的宿敌。”云霁挑起嘴角，似乎想笑一笑，但嘴角抽动，看起来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