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这一次，云霁再也没有抬起身。

原本围绕在他身边，密不透风，无坚不摧的剑雨咻的撤回。

无数的蝶蛊终于找到进攻的机会，只一瞬间就将对手包围。

“怎么会——”苗蛮蛮睁大了双眼。

饶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长公主也微变神色，不受控制的想要向前一步，但是刚要迈步，就被什么看不到的东西禁锢着，拖拽回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眼前形势的忽然逆转惊得难发一言。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只剩下窸窸窣窣，类似沙粒划过的微响，却足以让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因为，凡事参与过十六年前巫灵山上围剿的人都知道，这细碎的声音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微不足道的响动，那是蝶蛊蚕食肉身的声音。

蝴蝶微小，看似无足轻重，任是孩童都可以轻易将其碾碎，但是无数的蝴蝶汇聚，却生出一股骇人听闻的力量。所到之处，不需须臾，就能够将一个成年男子蚕食殆尽，只剩下白骨累累。

可是，若那只是普通人便也就罢了，那可是如今五洲四海剑术第一，从无败绩，战无不胜，曾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云霁仙师！

难不成，苗疆大巫重生归来，实力竟达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他若是想要报当年巫灵山围剿之仇，宫殿之内，怕是无人能逃！

一个人这么想不是什么稀奇事，稀奇的是大殿之下，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除了原本就挡在众人身前，甘做第一道屏障的墨家军，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从一开始就坐在坐席上，压根没有移动位置的金大少爷，其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

更有甚者，刚刚还大喊着保护长公主的玉清，不知何时，竟已溜到了门边，使出吃奶的力气试图将大门打开，可是那门似是有千斤重，竟是任打任砍，纹丝不动。

只有苗蛮蛮，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大脑空白，心头一片冰凉。

他是站在距离云霁最近的地方，云霁是如何收回清晏剑，如何赴死的，他看的一清二楚。

云霁竟是甘愿的。

甘愿死于他的蝶蛊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