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埃莉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满脸担忧的纳西莎。
“妈妈。”埃莉诺揉揉眼睛。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纳西莎按住她阻止她起身,“别乱动,好好躺着。爸爸妈妈都在呢。德拉科都和我们说了,你好好休息,其他都交给我们。”
纳西莎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埃莉诺,只觉得心疼。
“要不还是让爸爸去把老巴格曼也揍一顿吧。”听到埃莉诺醒来的德拉科拉开帘子走进来。
“德拉科,我强调多少次了,做事不能这么鲁莽。”他身后的卢修斯摩挲着手中的魔杖,“要有计划地进行。”
莉诺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忽然鼻尖一酸,豆大的泪珠就从眼眶中滚了下来。
明明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父母应该为她的策无遗算感到骄傲,此刻的她应该自豪的和他们炫耀自己的胜利;如果他们批评她鲁莽,那她就撒个娇,将这一篇翻去,因为她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合格的继承人。
“哦……”
埃莉诺突然想起,那些框定着条件,只有不断加大自己的筹码才能换取的爱的父母只存在于她错乱的梦境。哪些只有优秀、讨喜的孩子才能得到关爱的诅咒,没有降临在她的家。纳西莎和卢修斯对他们的爱似乎从来没有条件。不论她能否成功施展魔咒,无论她听话或者叛逆,无论她在外人眼中优秀或者差劲。
就像空气,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呼吸,就能证明它在。
卢修斯和纳西莎没多久就走了,埃莉诺的伤没什么大事,哪怕是校董也不方便在学校久留,而且这件事还没有结束。他们顺手把德拉科也带走了,因为埃莉诺说她想再睡一会,反正有庞弗雷夫人在,也不会有什么事。
离开霍格沃茨没多久,卢修斯盯着手中德拉科交给他的留影石,说是里面有埃莉诺让他录下的巴格曼挑衅和决斗的所有过程。
留影石是上次埃莉诺和弗雷德、乔治花了好久研究出来的。研究这一块的材料就花了埃莉诺一个月所有的零花钱。所以没有推广价值,埃莉诺就出钱向他们买了下来,权当他们辛苦费。没想到在这用到了。
当时德拉科拿到这个留影石的时候还不满道:“随便抓个下面看着的人摄神取念就可以了,偏偏要把它拿出来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刚闯了祸,总要消停点,”埃莉诺满不在乎道,“再说了,这种用点钱就能堆出来的东西有什么可惜的。”
卢修斯想起他们走前埃莉诺对他说的话:“爸爸,之后如果需要你可以继续和他合作的,我能理解的。而且小巴格曼这边我有把握,不能让他站边最少也能让他不能再搞事情。”
“西茜,你说是我没给够他们安全感吗?”卢修斯眉头紧锁,“我总感觉她心里装了很多不是这个年龄应该有的事。”
纳西莎其实比他更早就注意到了这件事,她也试图和埃莉诺讨论过,但每次都被她撒娇给翻了篇。
“毕竟她从一开始的经历就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想得会更多一些也不可避免。”她此刻只能这样安慰她自责的丈夫。卢修斯最早几年在孩子们身边的缺席属实是迫不得已,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但是一想到埃莉诺从小的遭受的哪些,就让人心软两分。
“现在这身对着巴格曼那老家伙的鼻子来一下会不会不太合适?”卢修斯蹙眉。
“卢克!”
埃莉诺躺在床上想:最近看过的太多,都有点分不清自己的记忆和他们的回忆了。
西弗勒斯送来了新调制的药剂,用以减少骨头和伤口愈合时的疼痛。
埃莉诺没敢开口问为什么这药这么苦,因为得到的回答多半会是:如果苦可以让你记住下次不要犯同样的错误的话,我不介意再多加一点。
如果忽略这药是他特意调制出来给埃莉诺止疼的话,那他冰冷的音调听起来会更有威慑力一点。
还有潘西他们也想来看她,但是刚到门口被庞弗雷夫人赶走了。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庞弗雷夫人叉着腰,铁面无私的轰走了冲里面探头探脑的小伙伴们。
但是他们带来的哪些小礼物都被庞弗雷夫人收留了,放在了埃莉诺的床头柜上。
至于他们一开始为什么没有跟来。一个原因是当时埃莉诺看上去就身上占了点灰,面色苍白了点,其他都好好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他们的院长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一路上更是走的飞快,就没落过地的袍角像是要给所有相关及无关人员都狠狠抽上一下。除了德拉科敢紧跟在后边,他们几个只敢远远的在后面小跑。谁知道德拉科后脚刚迈进去,校医室的大门就嘭的一下关上了,差点夹到了追上来的他们的鼻子。
由于药效的缘故,没过多久埃莉诺就又睡了过去。但这一觉埃莉诺睡的并不安稳,梦到了她小时候。
在还不能控制自己天赋的时候——就连她石破天惊般念出的“钻心腕骨”也失败了——她一度不能使用魔法,具体表现为在5岁之前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魔法波动,医生对她的状况也是束手无策。就在外界将“马尔福家的女孩是个哑炮”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纳西莎只是伸手摸摸她的头,说:“不必将一个与你毫无关系的人的言论放在心上,不论怎样,你都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卢修斯并不在家里,他那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除了家族生意扩张的事,还将德拉科的魔法教育计划增加了不少内容,那份文件后来被在书房找东西的德拉科翻到了,还嚷嚷:“这样真的不会学晕过去吗?”埃莉诺一开始以为爸爸是对自己失望了,直到一天晚上,她偷溜出房间,经过没关紧的书房门的时候,听到了卢修斯和纳西莎的对话:“如果艾莉真的这辈子都无法使用魔法……”
“别担心西茜,我会为她留下足够多的财产保她一生都能活的自由自在,哪怕以后有一天我们不在了,德拉科也能保护好她……”
“对!我一定会保护好艾莉的!”德拉科的声音音突然响起。
“小龙?”纳西莎惊讶的看着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德拉科,“你怎么在这里?”
“妈妈你都好几天没来给我们讲睡前故事了,”小德拉科揉着困倦的眼睛,“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来找爸爸说悄悄话了!”
当然卢修斯实际上主要在忙的是——埃莉诺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办到的——在西弗勒斯牵线,放下对立的立场,向最他们曾经的头号敌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邓布利多,寻求帮助。在进行了一场仅三人可知的秘密谈判后,他们达成了交易。
这一切都发生在她试图念钻心腕骨失败之后,哪怕她念的有些许的不标准,动作走行的厉害,但对在曾跟随黑魔王的马尔福来说,一切早已刻苦铭心。所以这对之前觉得孩子这辈子都不会魔咒也没关系的父母终是慌了神。
埃莉诺并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那场谈判并没有留下任何文件,并且在表面上两方仍是毫无交集,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就好像在提防些什么人。
场景突然转换,埃莉诺看着自己拿着玩具魔杖成功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安全的魔咒,目睹这一切的纳西莎紧紧抓住卢修斯的手,眼里隐约有泪光闪烁。卢修斯安抚性的拍拍她的手。西弗勒斯还是严肃的模样,阿布思沉默片刻后紧皱的眉松开,微微一笑,对西弗勒斯说:“看来和我们想的一样,过早的接触到那些高级魔咒导致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调动自身的魔力。”
“但是情况比我们想的更不容乐观,”西弗勒斯终于移开注视在埃莉诺身上的视线,“问题的根本就出现在她莫名拥有的‘天赋’上。”
“只要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急不得……”
小埃莉诺被卢修斯和纳西莎带回了家,窝进她的小床里。
“卢克,现在该怎么办?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我宁愿艾莉她没有魔法……”
“但最起码她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了,亲爱的,这就是最好的消息。至于其他的,总有办法解决……”
自从埃莉诺住进校医室后,哈利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明明上一秒她还在观众席上看他第一次比赛,为他加油;不久前还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祝贺着他的胜利。还没等他找到机会和她分享骑着光轮2000破开空气,追逐金色飞贼的快乐,下一秒就听说有个五年级的斯莱特林要和她决斗。而且听说要决斗的源头还和他有点关系!
他去找过埃莉诺,但她身边总围着那几个遇到就嘲讽他的斯莱特林,等他下次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冷着脸站上了决斗台。和他见过巧笑嫣然的样子截然不同。就像是秋天浅浅坠着的阳光,被风卷走了温度,注视着落叶一点点腐烂融进泥土。置身于丰收的喜悦之外,在一篇盛景之中明晃晃地揭示着寒冬将至的真相。
那双在观众席的阴影中依然对他闪烁的蓝灰色眼睛,为他的胜利散出更多光芒的眼睛,此时却被层层灰色迷雾遮挡住。
熟悉又陌生。
坠落的她,反击的她,伫立的她。微弱的阳光钻过窗落在她的头发镀上一层光晕,身后浮尘飞舞,没有几分狼狈,一切却已尘埃落定。那个看上去不可能被一个一年级战胜的大高个躺在地上气出多进少。从攥紧了心到震惊,哈利突然觉得,只要她在,勇气就会像盛满的开水,咕嘟咕嘟的溢出,充斥他整个身体。
直到斯内普教授沉着脸把她送去校医室,哈利才发现原来她也伤的不轻。担忧就像晃晃悠悠的月亮,掀起潮汐一下一下的拍打在岸边的崖壁。
这时的心,在大脑的松懈下,悄然夺取了双脚的控制权。
“哈利,”赫敏叫住他,“你要去哪里?”
“我,我想去看看埃莉诺……”
“哈利,你!她,她可是斯莱特林!赫敏,你快说说他啊!”罗恩扯住赫敏。
赫敏“啪”的一下拍掉了罗恩拽着她外袍的手。
“不可以,”她说道,“现在那边肯定都是斯莱特林的人,我们现在过去只会给她带去麻烦。”
“就是……等等你说什么?!”刚刚还着头附和的罗恩震惊地看向赫敏:“怎么连你也叛变了!你们都忘了前两天她是怎么把一个五年级摁在地上摩擦的了吗?!”
赫敏白了他一眼,继续对哈利说:“或许我们可以晚一点悄悄去。”
“怎么一个个都在关心那个马尔福?就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关系,万一她一个不开心把我们也给揍了怎么办?我不觉得我们几个打得过她!而且……而且现在难道不应该关注昨天海格说的那个什么尼可吗?”罗恩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可以转移注意力的话题。
提到这个,赫敏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斩钉截铁道:“我肯定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没想到赫敏也有一天也会有忘记了的东西。”罗恩看着前面有些暴躁的赫敏,小声和哈利咬耳朵。
哈利有些担忧的看着远处校医室的窗户,洁白的窗帘悄悄从窗户的缝隙中探出了一个角,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午饭过后庞弗雷夫人来看过埃莉诺的状况,确定没有问题后就去午休了。
校医室在顶楼,洋洋洒洒的光线透过窗户平铺了一地。这里和她湖底的寝室截然不同:洁白,明亮,刺眼,阴暗被逼进了角落。
埃莉诺喜欢这样的温暖,但又不喜欢这样的灼热。在这里,没有可供躲避藏匿的遮挡物,当黑暗推门而入的时候,她将无处可躲,只能重新被拉入泥沼。
“吱呀——”门开了,在单调的午后显得十分意外。埃莉诺左手手臂的袖子被蹭上去了一点,露出一点青色的花纹,只是颜色很淡,看不真切,她下意识拉好了袖子。
门口探进来两个红色的脑袋。
“荧光闪烁。”埃莉诺小声念道。
弗雷德和乔治看到了帘子后面一闪而过的光芒,这是他们的暗号:安全。他们小心关上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闭目塞听。”虽然应该不会有别人来,但埃莉诺觉得还是谨慎为上。
“嘿弗雷德、乔治。你们怎么来了。”埃莉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