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晶看着大小一致的蛇肉碎块一阵后怕:我不会也因为发现了斯拜德尔的秘密,也被切成这样吧...?
好奇心充满冒险精神,胆子却比玻璃渣还小的绪晶扶住树干,稳着自己打颤的腿,对上了收敛不少却依旧隐露狠意的棕色眼瞳,绪晶强打镇定地说:“幸亏有你在,不然我一个人迷路到这里该怎么办呀。”
斯拜德尔干脆地忽略了他拙劣至极的借口,“都看到了?”
口水疯狂分泌堵住了绪晶的喉咙,怎么咽都咽不完——这个时候应该说看到了还是说没看到呢?
哪种回答后的死法比较痛快?
不对,在契约之下他们都不能主动夺取其中一方的性命。
有魔法世界最伟大的规则傍身的绪晶胆子恰时肥大了起来,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呢的样子,承认道:“看到了。”
发音清晰,看着毫不忌惮。
“我就该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先尝尝味道如何。”
绪晶被掐着脖子一般猛然噤声。
“开玩笑的。”斯拜德尔恢复了平日里怡然自得的面容,在漆黑的夜森林开着能够吓死人的玩笑。
绪晶依旧不敢松一口气,默默地后退半步,却恰好踩住了被扯烂的破网。
是刚才被斯拜德尔扯掉随意扔在这边的东西。
蛛网的碎边角料也能看出编织过程的做工细致,彷佛高级复杂的蕾丝面料,颓废也掩盖不住的美丽。
绪晶恍然地称赞一句,“好漂亮。”
刚说完却脸色煞白地倏地闭嘴,内心念叨糟糕了——人家刚满脸生气地把这个玩意扔掉,转头就被自己夸上了。
这不是上赶着挨刀切吗。
自己的眼睛保不保得住是个未知数,现下这张嘴巴是保不住了,绪晶心如死灰地闭上眼。
“可惜它烂了。”
听到意料之外的叹息,绪晶悄然睁开一只眼睨着斯拜德尔的表情。
“这是你第二次夸我的东西。”斯拜德尔看起来没有那么慑人了。
绪晶想不起来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斯拜德尔贴心提醒道:“这个。”细长铁黑色闪现着寒光的色调,尖锐的蛛腿前端敲了敲他的肩膀。
绪晶就像钉死在树干上的猎物,一动不敢动。他绷紧了被戳的地方的肌肉,转移话题道:“所以地上那个也是你的东西?”
破烂不堪的蛛网被风卷得蜷缩成一团。
斯拜德尔浅笑一声,“是,看得出来吗?和你上次躺过的那个一样。”
绪晶想起被牢固地束缚在柔韧的蛛丝上的感觉,当初他对着完整的捕猎网光顾着害怕,什么也没注意。
打了个颤,绪晶有些可惜道:“它怎么会破成这样。”
他看见在被斯拜德尔扯下来前蛛网已经穿了个残破大洞,这么坚韧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破坏的。
“除了能把猎物开膛破肚,它也能轻易地撕开同类的蛛网。”
绪晶一下子就知道斯拜德尔说的是什么了——那黑神镰刀般的蜘蛛肢节。
“同类?”绪晶疑惑。
斯拜德尔笑意不达眼底,意味深长地缓缓说道:“是啊。他们每次都会把我织的网割烂,每一次。”
咬牙切齿的怒意还未消散,又随着纷扬的夜色晚风卷土重来。
绪晶不明白地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看不起我。”
斯拜德尔眼睁睁地看着那团不成样子的白色状物被风吹走,堪堪挂在某个分叉的枝头上,又被更强大的风席卷到未知的地方。
绪晶眼里露出意外的神色。
要说在他们店里,当初最让绪晶感到意外和惊喜的就是斯拜德尔。
作为同时处理好几件事情的侍应、定制菜谱的甜品师、深谙顾客消费心理的谋士——淡定、运筹帷幄的,一直都是绪老板对他的印象。
像这样在方方面面都表现得相当出色的珍稀级员工,简直就是“水晶”的宝贝。
也会被人看不起吗?
绪晶满眼夸赞的小心思都被斯拜德尔品了出来,语气缓和了不少。
斯拜德尔说:“你想知道?”
“那么除了要把你的眼睛挖下来,还得把你的耳朵也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