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与郎钰晨起传膳,眼下正执箸同餐。
苏氏素来进食缓慢且细致,尤重仪范,对待亲子的教导也必须如此。
然而观郎钰今日用膳,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是怎么了?吃得这般急?”苏氏拧着眉心,用筷子打了下他,“别吃了,小心噎着!”
郎钰又灌了一口粥,咽下口中咀嚼的包子,起了身:“母亲,我还要去和弟兄们回合,先走了,待会您记得看我怎么赢下马球赛!婵娟,你陪着母亲。”继而匆匆走了。
苏氏的目光随着郎钰的身影移动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她满心疑虑,依自己对钰儿的了解,从前也没见他有多喜欢骑马击鞠,近日却忽然勤勉练习,那架势若用在读书上,现今恐怕早入了翰林院了。
难道是为了求太后满足什么愿望?可是求什么呢?
“婵娟,你是钰儿身边的大丫鬟,可知晓他有什么是求而不得的吗?”苏氏停箸,拭了拭嘴角道。
婵娟心下一惊,到底稳住了神情,流露出几分疑惑,略微思索过后,才不急不慢道:“奴婢不知道。”
苏氏并未放心,慢慢回想钰儿这几月有何不对劲的地方……倏地,她想到上月随钰儿回府的那个丫鬟。
思来想去,只有她这个变数。
当初钰儿解释道,她是因为赌局被送来,后面虽说回去了,但是一直也没见下文——丫鬟仍是呆头呆脑或是变机灵了。
苏氏斜睨着婵娟,试探道:“再仔细想想,不是物件,便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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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一日,比赛的场地被圈围布置了出来。
待所有人落了座,太后站到台前,笑呵呵道:“今日比试,只为展现各自的本事,点到为止即可,无论输赢,你们皆是大康的好女郎/儿郎。”
芳嬷嬷适时动了眼色,一旁的侍女端着几盘首饰珠宝,上前立成一排。
太后继续道:“这是各夫人们拿出的彩头,之后会依照名次赠予。除此之外,哀家也应下两个承诺,只待夺得头名的胜者来许愿了。”
众人纷纷给足太后面前应和,不多时,男子队列出场,领头的分别就是裴执鹤和郎钰。
此刻祝谣正陪着珍珠混迹在仆役当中,只听耳边顿时像放了数箱烟花,欢呼声、尖叫声、鼓掌声……炸得耳膜发麻。
她揉了揉耳朵,拉着珍珠钻到另一处,透过人群的缝隙,能以更近的距离观看赛事。
回到那厢兄弟俩的身上,正式开始击鞠之前,双方人马还需进行一些表示友善的礼节。
郎钰斗志昂扬道:“长庚,今日我们各凭本事,不许恶意使诈,可也不许故意礼让!”
他迫切想要赢得马球赛的胜利,迫切想要实现自己的……胆大妄为。
“自然如此。”裴执鹤淡然一笑,不输气势。
郎钰的目光从围栏外一扫而过,未曾找到想要见到的人,反倒同苏氏对视了眼。
他攥紧马辔,在裴执鹤别开马头,两人即将错开之际,似也是为了安抚自己,朝他再度宣言道:“我定会赢了你。”
裴执鹤偏过头,未有言语,意外于好友格外看重此次竞赛之余,心中蓦然也升起了几分紧张。
他为了珍珠,亦必须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