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祝谣很是纠结,既为完成任务进了一步而感到稍微安心,又为接下来须送出帕子而感到焦虑。
“你今个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昌安半掩了房门,问道。
“没什么……就是担心珍珠同侯爷将来会不会还要闹出别的矛盾,都说越吵越伤,就怕……”祝谣胡乱扯了句,眼睫半垂,分出了另一半脑子在思考自己的计划。
“呸呸呸,可别乱说话。”昌安瞧了瞧周围,低声道,“依我看,他们俩是越吵越亲密,近来侯爷倒是有意思,要走官府文书,纳了珍珠为良妾。”
与此同时,卧房内。
“……这是真的吗?”珍珠惊讶道。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膝坐下来,望着裴执鹤道:“我以为侯爷会待侯夫人入府后,才决定我的去留。”
裴执鹤柔和了眉眼,握上她的手,被珍珠挣扎着要躲开时,无视满手滑腻的药油,依旧探入她五指的缝隙中相握。
“父亲和母亲生前只愿我平安顺遂地长大,至于什么家族的传承和祖宗的光耀等期待,虽也有,但并不强烈,无非是不希望我做个只会挥霍无度的浪荡子。
在他们走后,便是皇上和太后照拂着我,大抵是看我从小失了双亲,对我更是百般呵护,只要我有所求,几乎未有拒绝的,亦不会拘束我。
我知晓太后想我娶个高门女子,借由未来妻子的娘家再给我套上一层盔甲,保裴家几世荣华,但这非我所愿。
不论旁人如何想,将来会遇到什么样的险阻,此生我只愿与你相伴。”
裴执鹤弯下身,与珍珠的呼吸交织着,默默听着剖白的女子,此时已是热泪盈眶。
她喉间微哽,轻声道:“奴家谢侯爷垂怜。君既不负,妾定生死相随。”
两人静静相拥,共享温情时刻。
裴执鹤继续道:“只是太后那边,我不得不顾虑她的想法,我想过了,只能一步步来,所以不日我先定下你良妾的身份。
还有——你爹娘与你分离这么些年,你确定还要对那虚无缥缈的亲情心怀期待吗?”
珍珠从他怀中抬起头:“侯爷的意思是,爹娘会影响我们的将来吗?”
裴执鹤抿唇道:“由奢入俭难,你此前一步步舍了那么多银钱,恐怕这一时还接受不了那么大的落差,恐怕还会找上门来的。”
珍珠揪紧手下的衣裳:“我明白了,侯爷再给我一些时日……我会做出决定的。”
一时安静。
“咕——”谁的肚子咕唧叫了出声。
珍珠看着绷着面皮的裴执鹤,掩嘴偷笑道:“侯爷,我这几天采了露水,做了道雪霞羹,您要不要尝尝?”
裴执鹤矜持地应了。
*
祝谣端着菜,放到裴执鹤面前:“这是姑娘用早起了三日采集的露水、芙蓉花和豆腐,亲去灶房烹制的,姑娘现在的手心还有水泡。”
珍珠略有些紧张,她晓得祝谣是要为自己说好话,但是露水她没有采三天、手心也只是烫红而已。
“待会我给你上药。”裴执鹤对着珍珠道。
他舀了一勺入嘴,丝滑绵密,一抿即化,也不担心会加重内里的虚火愈加旺盛。
“好吃。”
祝谣杵在一旁,拳头紧了松,松了紧,最终在要收碗碟之际,她抢了昌安的活计,走到裴执鹤身旁。
她深呼了口气,假装被绊了脚,往裴执鹤的身上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