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妥？”慕晚问。

沈奚云抢道：“哪处都不妥！”

姜落死皱着眉，牙关一咬：“慕姑娘，你与这邪物狼狈为奸！宁掌柜可知晓？！”

“与她何干？”慕晚无谓道，“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你不是——”

“我怎么？”她冷笑：“我何时说过，我与这邪物联手？”

“还、还真没有。”姜落声弱下去。

接着听她话锋一转：“燕白与莫风月，实乃误入此地，生死难料。至于你二人，我原没想杀。”

沈、姜二人面色大变。

燕白淡淡道：“那便是要杀我了。”

慕晚不置可否。

燕白又问：“周云是你授意？”

慕晚挑眉：“何时看出来？”

沈奚云接道：“那日在周家，你说‘她来了’，说的就是周云！”

慕晚前脚出门，不过一盏茶功夫，周云便出现了，难免让人多想。

慕晚见几人通透聪颖，竟有些舍不得杀，笑说：“不是欠我一条命？今日还了罢。”

“你的目的，是师姐。”燕白肯定道。

慕晚眼中笑意愈盛。

那日她本想讨姜瑜一个承诺，奈何燕白不肯，便求其次。

若燕白猜得没错，慕晚对他们毫无恶意，而是别有目的。

“你让周云引诱我们来此，是想让师姐出手，借此对付什么人？”

当初说欠一条命，实则早安排好他们死法。

慕晚赞叹：“真不想杀你。”

她听闻纪尧近些年在月陵名声不斐，又如此得姜瑜关照，若死于邪物之手，定能将这事闹大，再有“月陵第一剑”陨落，亦是个极好的噱头。

“谁叫你们撞上来呢？”

慕晚噙着笑意，把玩手中剑刃，眼里仿佛看不到弥天赤焰，柳眉下一双眼潋滟横波，眸光微闪，剑尖对准了四人，接连点去。

燕白往旁侧挪了一步，温笑道：“我还是不死了。”

“由不得你。”

慕晚垂下眼帘，已是不耐烦，却见燕白勾勒出一个熟悉灵纹，淡声道：“方才进来前，我已给师姐传信，这时应到了。”

沈奚云猛一跺脚，无数灵纹自足下蔓延，往四方去，与燕白掌心符文相和。灵火骤然熄灭，化青烟残烬，随之而起的是一座大阵，掀起狂猛飓风，猎猎鼓动众人衣衫。

沈奚云嬉笑着，往阵眼灌入最后一道灵气。

姜落讶异：“你居然……”

沈奚云白他一眼：“方才纪尧说那样多，你都没听出来？”

“自然听出来了！”

姜落大笑，昂头朝半空疾唳，耳闻一声回音，即刻咆哮：“闪开！”

下一刻，穹顶传来一阵滔天巨响，四围震动。

气势极盛的一道剑意迎合此阵，刹那冲破层层阻碍，“轰”一声撞破石窟，此时仿若天摧地裂，洞顶蓦然塌陷，巨石暴雨雷霆般坠落，如翻涌的恶浪埋葬无数残烬碎藤。

视野大亮，闪避不及的几人难免被击飞，皆是形容狼狈，却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慕晚面色微变，被华星烛护着退后，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望见穹顶豁口处站着个修长身影——不是姜瑜是谁？

尤俟紧随其后，一跃而下，肃冷地扫视众人。

“人多势众么？”慕晚无奈一笑，“倒没这个必要。”

她低低笑着：“我敢杀你们，你们敢杀我吗？”

沈奚云后怕地摸上颈间血痕，姜瑜瞥了她一眼，见她不服气道：“有何不敢？！”

当即拎剑要动手，却被尤俟一把摁回去。

“你走吧。”尤俟道。

“什么？！”

沈奚云瞪着尤俟，心道你凭什么将人放走？尤俟半晌未回视，她又看向姜瑜：“师姐！”

“走吧。”

姜瑜沉声道：“我给她这个面子，不与你动手。”

另几人俱是一骇，这慕晚究竟是什么人？

或说，宁掌柜是何方神圣？

慕晚漫不经心应了一声，经行燕白身侧，忽然被人拽住，燕白盯着她，她愣了一瞬，无声勾唇：“好。”

肇事者大摇大摆走了。

沈奚云很是好奇：“你方才对她说了什么？”

燕白道：“迷途知返，弃恶从善。”

众人：……。

不像。

燕白走向废墟。藤蔓被阴火烧尽，绿茧却未被损毁，一个个埋在余烬里，引来众人围观。

姜瑜剑也未收，大步上前凑近了瞧，勃然变色。

“这是何物？”

沈奚云拂去尘灰，指尖划过藤茧上诡密灵纹，

“应是死灵。”燕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