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只是站在那,却比任何妖更吸引燕。绝非因为他那张白璧无瑕的脸,而是从出现那刻起,他的眼中就只能容纳燕一人,这样灼烫的视线,与那张冷淡的面容全然不符,几乎是顷刻就被燕注意到。
而当燕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他唇角勾起浅淡的笑,如冰消雪融。
燕意识到矜敇是想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这就是他选中的妖?
她又想到那本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阵术,虽然在她面前,矜敇轻易放弃了献祭想法,但这绝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矜敇不信任她。
甚至想控制她。
为何?他们不是同一阵营么?
燕开始怀疑他真正的目的。
她仍是说:“不必了。”
矜敇问:“不合眼缘?这样漂亮的小妖,你瞧皮骨匀称,若关在贝壳里养,定养得比珍珠还漂亮,倒也赏心悦目。对了,你叫什么?”
“岫衡。”
岫衡淡定拢了拢袖,视线分明黏在燕身上,此刻欲盖弥彰垂眼,鸦羽般的眼睫上,一点潮湿的水光。
矜敇与燕对视,好似发生了什么激烈的交锋,却又风平浪静。
许久,燕淡淡道:“留下吧。”
没有这个,也会有下一个。
岫衡闻声抬眼。
倒真是比珍珠还漂亮。燕想。
矜敇道:“既如此,他便留在此处,我有事先走一步。”
“何事?”
矜敇笑意更深:“找到一只小蛇,他与那小妖王一母同胞。”
燕明白了,若能抓住此妖,哪怕对上北海,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矜敇走后,燕让岫衡自己找个住处,岫衡问:“不可以住这里吗?”
他笑意温润,却古怪。
燕说:“你住右边那间。”
岫衡唇角扬得更高。
他知道燕想让自己做挡箭牌,但还是应下。
他拨开珠玉满挂的帘,在门外遇上玄白。
岫衡盯着这只白龙,缓缓眯起眼,长腿一跨,拦住她去路。
“离开这里。”他说。
玄白再怎么胆小,都是一条妖龙,绝不会被面前这小妖吓到,便凶狠瞪回去。
岫衡笑了一下,翻手亮出一粒珍珠,不怀好意道:“送你。”
玄白觉着他故弄玄虚,仔细打量后,肯定道:“你这不是珍珠。”
她接过来,入手的触让她手指一松,滑落的珠子又回到岫衡手中。
“这么——”
岫衡斜睨她,凉凉道:“是鱼目。从前有只妖觊觎我,就被我剜了双眼。”
玄白匪夷所思蹙眉,又听他说:“今后你要敢踏入这里,我也挖了你的眼,再割掉你的尾巴,把你扔进最黑的海域……”
好恶毒的小妖!
许是他语气郑重,眼神太过阴沉,玄白哆嗦着,转身跑了。
岫衡满意收回鱼目,正欲回去,刚走了一步,笑意僵在脸上。
燕站在珠帘后,神色平静问:“玄白呢?”
岫衡无辜道:“她不想见你。”
燕笑一声,盯着他紧攥的右手。
岫衡垂眼,另一手张开,白皙的掌心盛着一粒珍珠,说:“送你。”
“送我?”燕重复了一遍。
“只有你配得上。”他说。
岫衡离开后,燕捏着珠子观察,确信这真是一粒珍珠。
那么他到底是会造珍珠?还是会挖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