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事情暴露,宋清暖不敢看于温,生怕她突然将矛头指向她。
于温经过百般询问才得知谢知行的右腿没什么大碍后,高悬着的心这才稍安下来。
要知道她打开门看到谢知行坐着轮椅那一瞬,她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一样,无法思考,无法言语,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直到宋清暖突然喊的那声“妈”,这才将她的思绪骤然拉回,回过神后她着急忙慌快步走到宋清暖面前,焦急问她有没有受伤,得知没有这才稍安。
她完全没想到宋清暖他们出去玩一趟会给她这么大个惊喜,难怪之前问宋清暖什么时候回,她说话支支吾吾说多玩几天。让她注意安全,也敷衍嗯嗯啊啊说知道了,话还没说完就要挂电话,唯恐多问几句。
现在想来,那不是不耐烦,而是心虚。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温突然出声,将问题丢给不远处沉默不语的宋清暖。
于温此刻的表情很严肃,一副“你要刚说谎,你就完了”的模样。
宋清暖向来是怕于温冷脸的,这会儿情况特殊,之前的那套说辞,说了他们也不会信,她只好将事情经过简单阐述一遍。
只不过她刻意忽略了部分她觉得不重要的情节。
果不其然,宋清暖还是挨了一顿教训。
于温倒没说很过分指责的话,只责怪她出事受伤了都不告诉他们,还让她以后少玩点这种刺激项目,安全最重要。
态度的软化便代表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宋清暖立马冲过去抱住于温的胳膊,哼哼唧唧地撒娇:“妈妈最好了~”
“下次不准这样了,听到没有?”
“知道啦!”
宋清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这会答应的很好,到底听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总归是自己生的女儿,自己生的自己认。于温无奈叹了口气,旋即又看向旁边坐着轮椅的谢知行,对他说:“阿行你也是,别总惯着她。她爱玩就让她玩,她只有受伤了才会长教训……”
“妈,你怎么又说我!”宋清暖嗔怪扯了下于温手臂。
于温侧眸睨着她,眼底满是无奈与纵容。她顺着宋清暖的话没再多提这事,也是这会,她看到谢知行,忽然的想到一件事,犹豫着再次看向谢知行,微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
谢知行注意到于温似乎有话要对他说,他主动开口问:“温姨有话要对我说?”
于温犹豫几秒,还是开了口:“你最近跟你妈妈……有联系过吗?”
谢知行愣了一下,实话实说:“没有。”
于温沉默了下,谢知行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她接着说:“是这样的,你妈妈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说……想要让你在明城这边过年。”
闻言,谢知行表情没有太大的波澜,只问:“她会过来吗?”
于温有些难为情:“……她说她那边有点事,走不快,就不过来了。”
当时她接到梁烟的电话很惊讶,距离上次两人通话还是半年前暑假,谢知行刚转来明城的那段时间。
于温接到梁烟的电话,还以为她要来明城,毕竟过段时间就要过年了。想着两家人一起过年也热闹,可她刚提出这个想法,那头却沉默了好久,久的于温以为信号不好,电话挂断了。
就在她拿开手机时,梁烟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拒绝了:“不了,我这边有事走不开,只能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了。”
于温笑着说没事,可又想到身处明城的谢知行,还是决定争取一下:“你不陪阿行过年吗?他应该很想见你。”
那头再一次沉默,这一次的沉默要比前面那次时间更久。
梁烟不说话,于温也不打算催促,给她充分的时间好好想想。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声音:“可我没脸见他……”
声音很轻,轻的虚无缥缈,好似一场梦境中的一道呢喃。
于温没听懂,想要问清楚,电话却已经挂断。
毫无逻辑的一场对话,于温不知道他们母子俩这四年里发生了什么,单听这两人对彼此事情的回答,隔阂绝对不是一般的小,不然怎么连面都不愿意见。
他们谁都不说,于温也不会主动去问,怕提到他们不想提起的伤心事。
对于梁烟的回答,是谢知行的意料之中。
他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于温看着谢知行此刻沉默寡言的模样,只觉得心疼。她看得出来,谢知行是希望梁烟能来明城陪他过年的。
两家关系维持了六年,却始终秉持着不过问对方私事分寸感。
可现在,于温有点想要打破这是分寸感。谢知行再怎么也是她看了六年看长大的,总归算她半个孩子。
就在她下定决心想要问清楚谢知行与梁烟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宋清暖像是早有预料她会问些什么,先一步开了口,她说:“哎呀妈,您就别问了,每一年的新年过来过去都一样,谢知行今年留在明城过年也没什么。”
于温还想要辩驳:“新年是每一年都一样,但最讲究的是家人团聚啊!”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过年方式,只是今年不在一起迎新年,又不是未来每年都是。而且谢知行说了,他爸妈要出国旅游,您就别操心了,他在我们家一样也能将新年过好。”
于温也是第一次听到关于谢知行父亲这个称呼,一时愣然,她一直以为谢知行的父亲已经离世,或者早已离婚分居,却没想到关系还如此和睦。
可既然这么和睦,怎么当初梁烟却一个人带着六岁的谢知行搬到明城?
她疑惑不解,却也没太深究,还是坚决自己的观点:“既然是要出国旅游,那在明城留一两天陪阿行过个年怎么就不行了?”
旋即又对谢知行说:“阿行,你打电话给你爸妈,我来跟他们说。”
话落下的那几秒,谢知行迟迟没有任何动作,于温迟疑地喊了他一声。
沉默须臾,她听见谢知行委婉的拒绝:“不用了温姨,他们在闹离婚,应该不会很想见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