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这个心软的家伙看来误解自己的意思了。
罗砂听懂后只笑了笑,悄无声息地隐藏自己想表达赶尽杀绝的本意。不过转念一想,蝎能如此看待自己未尝不是好事……
就这样,他们瞅准机会劫持了川之国一个叫松本鹤的士兵。可惜此人只是个无名小卒,对川之国譬如作战计划等高级机密都一无所知。
他最大的价值就是成为蝎的“远程傀儡”,为两人带出川之国正规的士兵服并伪造证件,这比他们单纯使用变化术伪装妥当得多。
因行头得当,顺利混进川之国的两人感觉腰杆都硬了。这个国家虽小,但整体环境比他们沙漠广布的风之国好太多。
被战争密不透风的黑云笼罩,街道非常冷清。无论街两头的门面店还是固定摊位都空着,只有一家超市开张,民众蜂拥而至,生存危机让排队的文明礼仪都岌岌可危。
“大家不要急!不要急!仓库还有货!还有货!”
“喂!前头的!给后面的人多少留点儿东西!都拖家带口的!积点福德好不好?”
“我出三倍价钱!必须给我留下!听到没?!”
“怎么比平时的价位高那么多?发国难财呀!”
“嫌——贵?那你别买了呗!”
……
这就是战争背后可笑的荒诞与真实的悲哀,没有金戈铁马的壮志凌云,只有民生凋敝的争先恐后。
一旦开战,老百姓永远是牺牲品。他们连为何要打仗、何时打仗都一头雾水,却不得不为了一家子的存活开始屯粮,就像过冬的老鼠。
蝎摇头叹息,眺望这条鳞次栉比的街道。
沿街类似美容、按摩、服饰等固定商铺大门紧闭,门上的锁链捆住它们的生机;镶嵌着如卖章鱼烧、鲷鱼烧、烤年糕这些小食的摊位,也空得像被舔干净的食盒,弥漫出萧条与腐朽的气息……
如果没这场战争,现在的川之国应该还是那么繁华热闹吧。
少年承认德川家康说得对,他打心底不愿伤害这片土地,不止因他憎恨夺走双亲生命的战争,也因他身上流着一半北山氏的血。
“你他奶奶的插什么队?!”
“妈的要你管?!”
“你还骂人?!”
“难道你嘴巴很干净?!”
“哎呀!不要打!别打了呀!”
……
灾难从来都是人性的照妖镜,因为人性从来都经不起考验。当瞧着衣冠楚楚的绅士都撩起袖子为抢购一袋面包爆粗口并打群架,预示社会已堕入人间炼狱。
“蝎,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拉住身旁怄得咬牙的搭档,发色的红更沉一些的罗砂冷眼看着那群人扭打起来。
没力气抢的女人似多余的牙膏被挤出去后,抱着孩子糊在一旁嚎啕大哭,更不必说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年人连靠近都做不到。
“人吃饱喝足才有心思考虑道德这种奢侈品。”察觉蝎难得听进自己的劝,罗砂松开他,温热的掌心拍拍他的肩,接下来的声音却毫无温度:“何况那些人本质上是川之国的百姓,与大名北山润禾一样也是我们的敌……”
没等罗砂说完,蝎一把甩开他的手,瞪直眼底有火焰在燃烧的绾眸:“还轮不到你给我讲哲学!道理我都懂!”
但你做不到,这就是你不如我的地方,门佐蝎。
追逐着蝎既像赌气又像逃离的背影,很少生气的罗砂只摇摇头,甚至有些想笑。
身后的吵闹声越发激烈,罗砂回眸瞥了眼钱都不付索性哄抢的人群,特别是已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商家边哭天喊地边大骂无法无天,罗砂不禁掩嘴笑出声,感觉看了一出诙谐的戏剧。
门佐蝎啊门佐蝎,虽然总有人拿母亲的疯话诽谤我……呵,是你的什么亲兄弟,可我从不质疑自己是砂瀑一族的子孙。
因为,我跟你不一样,我比你更强!
……
“您说什么?父上……我还有个比我大六岁的姐姐?”
“是啊,皿心,我的女儿,我的心肝宝贝,答应爸爸,你一定要活着逃出去,一定要找到你被困在风之国砂隐忍者村的亲姐姐呀!记住……她叫纱罗妲!她叫纱罗妲!”
七岁的北山皿心还是个正学画画的小姑娘,最喜欢画有七种颜色的彩虹和七色花。
冷不防被父亲北山润禾告诉惊天秘密,这位川之国大名家族北山氏最小的公主倒心生种莫名的兴奋。
可看到父亲眼圈发红,还对一旁从小就照顾她的乳母米素阿姨千叮万嘱,甚至米素阿姨也开始垂泪,小丫头捏紧脖子上被父亲亲自戴上的以红绳拴着的纯金杜若花戒指,哇的一声也跟着哭出来,仿佛预感到比童话中遇到魔王还要可怕的事情将降临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