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我笑了……么?噗哈……”
“啊啊啊!你这可恶的丫头又笑我!你你你……”
一看守鹤被自己莫名其妙气炸毛的样子奶乎乎的,今天同样莫名其妙地就想笑它的纱罗妲心里之前的阴霾瞬间被冲散,倒有些感激这个死对头。
“谢谢你啊,守鹤君。”
“哈?”
守鹤目露不解,斜眼眯瞪的模样活像只睡懵的猫,醒来的第一时间是找猫砂盆。
纱罗妲笑得更厉害了,自知说实话很伤人家……是猫家堂堂尾兽的自尊,敛住笑意说:“没什么,看到你就很高兴,至少还有你陪着我,让我知道自己就算被全世界抛弃,也不是孤单一人。”
这是她的心里话,即便有那些名义上的亲人还有打心底把她当人看对她好的蝎,可只有这个造成她悲运的守鹤才是唯一与她同生共死的存在。
呵,同生共死?多么可歌可泣的词语,形容的却是她和一只怪物的关系!
“你看到我会高兴?切,我看到你就火大!要不是你这死丫头,本大爷就不会不得自由,陪着你过这种不见天日的鬼日子!要不是……喂,你……你干什么?!”
让守鹤心头一颤的一幕发生了。纱罗妲整顿仪容,很恭敬地朝它跪下叩首,姿势与语言如滚烫的沸水,冲向守鹤心里已冷却多年的痂……
“对不起。”
她居然向它道歉。
“我的存在十有八九是个错误,既逼得砂隐忍者村不惜劳民伤财修了这么大的砂锢困住你我,也让你因我而失去自由。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假如没有我,守鹤君应该会是一只在沙漠里逍遥自在玩沙子的……大狸猫吧……”
刚才笑得那么厉害,现在又难过得真想一死了之。纱罗妲背过身捂住嘴,怕自己再哭出声吵到守鹤,那就更罪该万死。
真是一错再错啊,她连封印守鹤那么一点点儿的价值都充满罪恶,她从头到脚都错到底。第一次,纱罗妲竟有些心生对死亡的向往。不过,还是让她在死前见一面蝎吧……
“笨蛋!就算没有你,你当我的日子会好过?那个……别哭了,整得我都抑郁起来!对了,你……想听故事么?”
尽管互相提防多年,守鹤最能真切地感知到纱罗妲心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比起砂隐,它承认自己并不恨纱罗妲,也受不了她这种因长期被恶意精神打压造成的动辄自我否定、自我毁灭的性格。
“故事?守鹤君要给我讲故事?”纱罗妲扭头张大嘴巴,一副幻听的错愕,被泪泡过的蔚蓝色的明眸泛着亮晶晶的光泽,亦蛰伏着红通通的伤痕。
她眼里的天空早已千疮百孔,饶是守鹤这种杀人如麻的怪物也看不下去了。
“等……等一下,本大爷还是头一回给人讲故事哩。话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名字叫分福!”
守鹤估计除了自己这只尾兽,世上应该没多少人记得那个同样是个笨蛋的老爷子了。
“说起来分福老爷子蛮像你……呸,是你蛮像他。”提起分福,守鹤的语气如一床塞满阳光的棉被:“他是孤儿,被寺庙收养长大,很小的时候就出家。他是个烂好人,好到看见别人抓了只鸽子打算吃了,他就傻乎乎地把自己辛辛苦苦捡来的一箩筐柴拿来交换,只为放鸽子一条生路。唉,你说他蠢不蠢?”
“分福师父好善良呀,而且我能听出来,守鹤君嘴上再嫌弃,心里也很欣赏他,对不对?”
被说中的守鹤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继续讲:“去,别打岔!那个……我讲哪儿了?”
“明明是你先问我的,怎么成我打岔了……”纱罗妲斜眼小声嘀咕,却压不下快翘起来的嘴角:“讲到鸽子啦。”
“对,鸽子!后来呀,他凭自己的努力成为一名得道高僧,结果因犯罪被关起来!还被囚禁至死!”
“太过分了!连只小鸽子都不忍心伤害的分福老爷……我是说分福师父能犯下什么罪孽?”
难得纱罗妲被气得口误,可守鹤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明说分福具体犯了什么罪,只说分福被关起来后也像纱罗妲一样,甚至比她还疯,竟对每个嘲讽他、伤害他的人下跪磕头。
“老爷子入狱后在自己两掌心刻下‘心’‘受’二字,没事儿就念叨着什么互相理解。还说用心感受彼此,会发现人与尾兽……是人与人相互理解并不难。你听扯淡不?他一辈子都用心对待世界,世界又怎么对他的?!活该这白痴不得好死!”
守鹤到最后骂得仿佛与分福有什么血海深仇,但它两只金豆豆一样的眼睛闪烁的晶莹骗不了纱罗妲。
“所以,守鹤君其实很喜欢分福师父吧?光听你讲他的故事,我也很敬仰他。守鹤君应该认识他吧?难道他是……”
“切!本大爷实话实话吧!”明显的哽咽起皱了守鹤的乖戾,像个告状的孩子低头对上纱罗妲和它记忆中同分福一样清澈的眼睛。
越是如出一辙的一尘不染,它越不甘心分福的悲剧,更邪了门地不忍心这个女孩今后的命运:“所以,我才劝你多担心担心自个儿!!!分福的下场极可能是你的结局!!!没了分福还有你,没了你还有别人……傻丫头!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