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笑得出来?!”
“千代,你生什么气嘛?我不过是故技重施窥探这群孩子们的内心世界而已。不管他们的真实想法有多可怕,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蝎一样毫无保留地倒出来,说明这孩子的心非常干净,我很欣赏。门佐蝎,通——过。”
赤炎笑呵呵地看着水晶球里一碰到纱罗妲就遽然昏厥的蝎,画面同时切换成黑,似一部精彩的电影放映结束。
他噙着对一切了如指掌的笑意,斜睨着已气得看都不想看的门佐千代的背影,幽幽道:“我算看清了,千代啊,蝎的坦诚随了风岚,也随了你。当年你不也是在暗部面试环节的秘术‘虚梦渡’中,袒露你对造成你母亲漩涡百筠一生不幸的故乡涡之国的仇恨才顺利通关么?”
“闭嘴!再叨叨就宰了你!”千代寒声喝住笑容诡谲的赤炎,断了一半的右臂尽管有以假乱真的傀儡义肢完美掩盖,她却仍能闻到身上那股在第二次忍界大战中,自己率联军攻破涡之国首都狮权城进行大屠杀后就浸入肌肤里的血气,浓得时隔多年都洗不净。
敢对赤炎这样说话并不被他计较的除了千代,还真挑不出第二个。男人敛住笑意,自知说到千代的痛处,继续切换水晶球,各考场基本全军覆没,最熟悉不过的落败的气息。
人不敢太装,会装的人比光明正大的叛徒更危险棘手,这是赤炎奉行的识人之术。他不喜欢自己看不透的人或事……
蝎睁开眼睛发现一片明亮,自己仍置身于之前本该断电并一片黑暗还无人知晓的考场,少年一骨碌弹起,身上的冷汗已把床上的被单浸出水印。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脑一片混乱,他被塞满疑问下床,脚刚接触地面就感到前所未有的瘫软,仿佛他刚打了场硬仗,浑身力气都耗尽,忙扶着床沿坐稳。
蝎缓过神后起身走向桌椅,发现那份承诺书竟变成一张白纸。
“臭小子,恭喜通关,你可以出来了。”
听到北条煌的声音,蝎一个箭步冲过去,被锁住的门也从外面打开。他一看到那个目露喜悦的青年就咬牙送上一拳头,虽然下一秒就被这个大个子稳稳当当地接住。
“精神不错嘛,还有力气打架。”
“正好你这个管事儿的在!我要投诉你们这个破暗部!这是哪门子破面试?!又是停电又是关禁闭,我莫名其妙地睡着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跟中毒了一样没力气!你们把小爷我当猴儿耍呀?!”
蝎的嘴巴快起来活像失控的机关枪砰砰砰地发射子弹,也就只有北条煌能按住他的开关,坏笑着用另一手揉少年炸毛的脑瓜。
“笨——蛋,没听见我刚说你通过了么?”
“哈?”
“你看看自己的手臂。”
蝎满脸疑惑,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两条上臂不知何时纹上青色狼头的图案,这是暗部忍者的标记。
“还记得我不厌其烦给你强调过的,要想通过砂隐暗部忍者面试,没有准备就是最好的准备,务必实话实话么?”总在蝎面前吊儿郎当的北条煌一旦认真起来,散发着令蝎都不敢放肆的威严。
蝎思索着缓缓点头,回想起自己那个逆天的梦,他顿时汗毛倒竖,结结巴巴:“你是说……真正的面试……就是主考方窥视我们的内心世界?我们只要说实话……”
牙齿连同上下唇像封住的拉链被锁死,恍若有股神秘强大的力量不允许自己说出口。
蝎豁然明白为何几次三番打探北条煌他当年的面试题,这家伙从来都含含糊糊的原因了。
“再有人私下问你面试如何通过,你该知道如何应付了吧?”北条煌俊朗的脸上渗出让蝎陌生的冰冷,也许当他戴上面具忘却自己是北条煌而是一名效忠风影的暗部忍者时,他的表情就毫无温度。
“我懂了。那个……下面我问你,拜托你只管点头或摇头就好,可以么?”
北条煌颔首以示同意,蝎轻触自己肌肤上没有任何感觉的青面狼,似体内潜入一条找不到的毒虫,缓缓道:“那些居然用红墨水签下我们姓名的承诺书……和我们这些通过者身上的纹身有关吧?”
而且,这个纹身不许我们透露面试的庐山真面目。
北条煌勾唇点头,忍不住夸赞:“很有悟性嘛。”
蝎苦涩一笑,只觉得后颈发凉,似潜伏着一双看不见的蛇眼窥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比起高兴自己顺利通过暗部选拔,他最心寒这个神秘莫测更处心积虑窥探人心灵的面试:“哼,也就是说,像我一样老老实实全盘托出的蠢蛋倒能被选上了。”
许是他说了刺耳的大实话,北条煌摇摇头,拍拍他的肩:“又忘了我告诫你的,谨言慎行,言多必失。”
“落榜的人呢?为何他们也会对其他不明真相的人撒谎说好好复习那些根本没用的试题?”
……
呵,开玩笑,自己,居然,稀里糊涂地,落榜了。
整整两小时都严格遵守考场纪律及承诺书规定,耐心呆在307考场动都不敢动的砂瀑罗砂握紧拳头。假如现在有人碰他一下,估计就散架了。
“罗砂,结束了就别跟自己过不去。出来。”
外面的声音换成另一个熟悉的人,一个让罗砂又敬又怕的人。
那是一手把他培养出来并对他寄予厚望的赤炎叔祖父啊。少年忍着泪花,瑟缩在房间,此刻连见他老人家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注释】
①白无垢:和服的一种,日本婚礼上新娘穿的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