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笑着攥住男人尚存余温的手,回以动情的信任:“好呀,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
“你们放了她!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自从五年前纱罗妲因守鹤暴走不得不被拘入砂锢后,门佐蝎的梦里总出现她。
他从不对任何人透露自己的梦,却无比笃定那个远亲小姐姐是岁月的笔尖上一抹永不褪色的雪青,用夜以继日的笔触和年复一年的晕染,在他心上厚涂出一株株清婉的紫罗兰。
这次又梦到她,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记忆回放。
那是一个阴天,清晨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灰蒙蒙得快哭出来。
蝎天不亮就起来,兴冲冲地想去探望住在风之国砂隐忍者村西北郊外的纱罗妲,竟一反常态被家人们拦住,包括那时他还活着的父母。
争执一番得出的理由先气笑了男孩,因为那些大人们居然把纱罗妲称为会威胁村子安危的怪物;随后又被气哭,因为他如何撒泼打滚都无法阻止那个女孩从此会失去自由……
“总算醒了,你满脑子都是那个纱罗妲,做梦又在喊什么‘放了她’,她究竟是谁?”
呵,又是宇智波夕雾,怎么回回醒来都是这个女人陪在自己身边?
蝎苦笑一声意欲动弹,可惜身子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看来他这次伤得不轻。
“你怎么……还在这儿……那家伙呢……”
无视夕雾的话头,艰难开口的蝎因前者随后恍若未闻的沉默吃瘪,忍不住动怒:“喂……问你……话呢……”
“首先,我不叫‘喂’,跟人说话的时候要明确主体;其次,是你先选择无视我的问题,那我无视你也在情理之中;最后,我能理解你因以前的事而对我态度不好,可我这次好歹救过你,你就不能改改对我说话的口气?你还要记恨我多久?!”
夕雾的嘴皮子十分利索,一顿委屈的输出怼得蝎哑口无言,更有种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的错觉。
好在这个骨子里并不好被拿捏的少年很快稳下心绪,皱眉道:“行了……少拿这套来转移话题……你师父呢?”
环顾一圈仍是他与珑璟琍暂住的小屋,那个昏厥前告诉自己一大堆情报的面具男消失不见。
实在放心不下更不愿相信那个痴心女子真为宫贝殉情,蝎不打算再跟夕雾费时间,没等她回答就硬撑着站起。
“不准走!”
完全把夕雾当空气,直到手臂被后者扯住停下自己都能察觉一瘸一拐的步子,蝎低头看也不看她,声音无一丝温度:“放开。”
“他俩已经死了,你现在去不过是收尸……估计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更重要的是,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走动,再横冲直闯不得被伊赫氏抓现?你们的三代目最初是这样安排任务的么?!”
“告诉我……珑璟琍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你又在捣鬼?!”不带丝毫怜惜大力甩开她,蝎双目红肿,瞪着愣怔的夕雾,似与她有什么血海深仇。
夕雾抿唇,即刻隐去黑眸中自己都惊诧的泪意,垂眸道:“是我用时空忍术把她送到宫贝身边的,我在成全他们,没你说的那么难听。”
被她云淡风轻的态度激怒,蝎捋着胸口怪笑道:“除了三代目,你们师徒当然也不希望他俩活着回去。宫贝的卷轴被你师父篡改,为防止暴露只能让他死在硫酸池;珑璟琍知道你的存在,而你代表火之国木叶忍者村的势力,也不会傻到信她会守口如瓶不暴露你,你更笃定她会与宫贝同生共死,宫贝死了,她也活不成。所以,他们必须死,谁叫死人不会说话……我说对了吧?”
抽丝剥茧出一个寒意入骨的结论,蝎硬憋回眼中快涌出的酸楚,别过头扶着墙面,身后传来夕雾幽凉的声音。
“哼,那又如何?忍者世界从来都容不得感情用事,何况你出身以‘暴虐’闻名的砂隐,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所以,别哭哭啼啼的,赶紧想下一步该怎么做,活人远比死人有价值。我到现在都陪着你防止你出意外,也不是出于好意关心并承受你的小孩子脾气。”
……
能想出对敌人的尸体进行斩草除根的“三补”并坚定不移奉为圭臬的砂隐忍者,绝对担得起这个在大漠中艰难求生的政权暴虐的底色。
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是人都会落泪,泪并不全是软弱的耻辱。
砂隐暗部部长北条煌风尘仆仆地赶到徒樊那座神秘工厂搜寻到门佐蝎一行的踪迹,使用移魂术亲眼目睹曾是队伍中最强组合的“刹帝利”与“龙脊背”已被硫酸啃食成紧紧缠绕的黑色,远观恰似一对大火燎原后的连理枝,这个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的男人为他们落下滚烫的泪。
他既惋惜两人还那么年轻有为。
他也感动两人至死都不离不弃。
他更悲伤两人的结局何尝不会是同样被三代目风影·砂瀑赤炎掌控命运的自己那未知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