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新生军训结束,迎新晚会的观众席,再次充满巧合,她正好坐在他的右前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兴奋的侧脸因为激动鼓掌而微微发红,这一天,他记得她戴了第一次撞进他怀里时戴的发卡,别在耳后,亮闪闪的。
从这个时候起,温煦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索熟悉的身影。
食堂排队买饭的队伍里,她和舍友讨论要吃哪一种饭菜,纠结汤面还是拌面,最后选择了拌面。
他就排在她旁边的队伍里,想趁着她买完饭转身的瞬间打个招呼,毕竟当了她两天的“温老师。”
但她看向他的目光只有疑惑时,温煦才意识到,她根本就没记住自己。
上AED使用课程时,他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她知道他是“温老师”,但脱离了那个特定环境,她就不记得他了。
或者说,她从没记住过自己,她记得的只是一个“符号。”
温煦愣在原地看着她离开,心底第一次产生一种叫失落的情绪。
他经常会遇到她,在食堂,在图书馆,在学校的小路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医学生的课和汉语言的课程明明天差地别。
他只知道,如果遇见她,他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兴奋,他渴望见到她。
他知道在食堂她们宿舍有固定餐桌,于是他的位置也确定下来,在她们餐桌的隔壁,面朝食堂窗口,背对电视。
这是一个她每次抬头都能看见自己的位置。
她经常抬头,一边吃饭一边听舍友说话一边看食堂电视里播放的电影,也不知道怎么做到一心三用的。
是的,温煦还知道她喜欢看电影。
学校的电影社每周一次组织放映免费电影,她是常客。
温煦于是不知不觉也成为常客,他会特意空出时间,在同一个密闭空间中看同一部电影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欣喜。
他十分期待电影社每周的免费电影,坐的位置也距离她越来越近,确从没越过她去,因为这是他唯一仔细观察她的机会。
他会在背后细细的注视着她,因为被黑暗掩盖,眼里流露出赤裸的渴望,像是在黑暗里生长着地一株毒草,向着唯一的太阳无休无止的生长。
他渴望她能够回头看看注视着她的自己,但她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仿佛无论他哪里,她都看不见他。
一直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欲望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不知不觉,他已经在她身上花费了太多的注意力。
他逐渐开始不满足自己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尝试着主动和她产生交集。
食堂买饭的时候,他特意排在她的旁边,谎称忘记带饭卡,他知道她心善且心软。
果然,她痛快地帮他刷了饭卡,却在他提出要将饭钱转给她时表示了拒绝。
“不用啦,一顿饭而已,”她笑着摆摆手,和她的舍友离开了。
在图书馆,他鼓起勇气拉开他对面的椅子。
她却抬头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同学,这个位置有人了。”
有一次,他实在没忍住,自我介绍道,“我叫温煦,是医学院的。”
她虽然奇怪。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温同学你好,请问你有事吗?”
温煦想问问她还记不记得“温老师”,想问问她他们“偶遇”了那么多次,她真的对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但看着她的目光涌上唇间的话却硬生生咽了下去,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只有自己注意到她,她却看不见自己。
不甘心凭什么只有他喜欢她,而她却不喜欢自己。
他想让她主动看到自己,他不想做她身边的陌生人,想让她像自己注意到她一样注意着自己,想让她像他喜欢上她一样喜欢上自己。
这种不甘心深深折磨着他,使他不愿意更进一步,他像一只望着月亮的怪兽,渴望月光能照耀在自己身上。
他看过她在图书馆看过的一本爱情小说,他知道她喜欢看这些,他忍不住想,如果他们两个是里面的男女主角就好了,男女主角注定会相遇,注定会相爱,注定会永远在一起。
直到那一天中午,食堂里,他像往常一样排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熟悉的背影,看见她扭过头。
她漆黑的瞳孔里盛着他的倒影。
他知道,她认出了他。
那一刻,漂浮着的阳光落了地,仿佛上帝听到了他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