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刮过的,你们带来的包裹里就是这些东西,”吴邪停顿了一下,“一张都没中奖。”
我甚至从这几秒钟的停顿里品出了一丝失望。
“我来看看?”抱着替老板排忧解难的心态,我随手抽了一张,“两个穿校服的女孩子,在电影院的自助机器上买的。”
“男性上班族,从柜台买了两张,另一张中了三十,这张没中。”
……
“这张……”我捻着那张卡片又确认了一下,觉得有点荒谬,“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张是只棕色泰迪选的……不是,刮刮乐已经流行到狗狗界了?”
胖子洗了枇杷当餐后水果,这时候刚从厨房出来,估计没听见前文,但不影响他接话:“狗场那边要送狗过来?车总又赶什么时髦了?”
以前我没经历过正常社交,人情世故一塌糊涂,奈何吴山居的工作氛围太好,入职之后我也多少长了点眼力见,赶紧把盘子接过来,顺便给他同步情报:“刚收到的快递,有人给老板寄了一沓刮刮乐。”
“收件人吴邪,其他信息空着?”
我点点头,胖子就露出了然的神色,挑了两个枇杷往裤子上蹭了蹭,自己吭哧咬了一口,另一个拿过去递给吴邪:“天真,这剧本可眼熟啊,八成又有什么坑等着你跳呢。”
“等……”我刚想提醒吴邪那枇杷最好还是重新洗一下,就见他头也不抬地往嘴里送,顿时放弃了说出来给人添堵的想法,端着盘子从张起灵开始挨个送水果。
其实各大电商平台普及之后快递公司也与时俱进,想查包裹来源基本只需要扫个码,但是这个包裹用的还是手写单,勉强能看出寄件人信息那一栏原本是有字的,吴邪试着复原了一下,可惜被时代淘汰的纸质单据太过脆弱,几滴雨点打上去都能把纸泡烂,写了什么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
这时候王盟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他在店里的时间最长,偶尔要帮吴邪收发快递,常来的几个快递员他都要了联系方式,结果打电话过去一问,人家今天根本没往吴山居送快递。
该说不说那快递小哥人还挺好,主动提出如果提供单号,他可以进系统帮我们查。不过按照我的经验,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后续剧情肯定是没录入系统——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吴邪大概也觉得希望渺茫,所以直接说不用麻烦了。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我都担心下一秒听筒里就要传来破口大骂,但吴邪实在是太平和太坦然了,其实没办法把他的行为归到“故意找碴儿”那一类,加上对面估计也被这个转折搞得内心突然失去支点,最后只是语气很懵地说了再见。
挂断电话之后大家都没说话,一时间气压有点低,坎肩自觉靠墙立正,我犹豫了一下也准备跟过去罚站——毕竟真要论起来也是胡乱签收快递的我罪过更大。
没想到我这一动,反而引起了吴邪的注意,他倒是没追究责任,只是把那些刮刮乐按顺序排好,让大家集思广益,坎肩第一个举手:“中奖号码里面没有一个带‘3 ’的算不算?”
“没有三,那就是无三……吴——三,”胖子一拍大腿,“会不会是你三叔给你发零花钱了,天真你再仔细看看,真就一张都没中奖吗?”
我心说吴邪过年给伙计准备的红包里都掺了几张瘦金体欠条,没准人家叔侄俩走的是同一个路数,主打一个没破财的同时还能把仪式感拉满……
“不会这么简单,”吴邪摇摇头,“我三叔不会平白无故留东西给我,他真正想给到我的都是信息,况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寄这些刮刮乐来的人,究竟是不是我三叔。”
“那就当没收到这个快递,该吃吃该喝喝,过好咱的小日子——”胖子归拢起那沓卡片就要往垃圾桶里扔,张起灵突然伸手拦了一下,接着我就看到胖子仍保持着抓住什么东西的手型,手里却空了。
我完全没搞明白他俩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意见不合,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
——因为张起灵收走全部的刮刮乐之后直接交给了吴邪。
“无论寄件人是谁,都非常了解我,知道我收到这个包裹,就一定会入局,”吴邪露出一种有点狡黠的笑意,像是缱绻的吴洲雨季骤然起了风沙,“那么只有我入了局,才能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