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莱尔又继续拿着报告看了好一会儿,按照相关推算,老年人口持续增加,国库在医疗方面的支出也会逐年攀升,这些支出属于必要支出,但他刚看过安德鲁兹递过来的财政支出报告,由于近些年边境魔物来犯比之前来得更频繁,需要投入更多资源来抵御它们的入侵,那些占了相当多的军事支出,同时在预防方便譬如事先的防御工事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连带关系,为了确保民众往来各处之间的交通及隶属皇家商人走水陆路经商安全的道路建设,其中支付直线上升。把其余支出也算进去,长此以往,财政预算将会面对巨大压力。
“若医疗补贴维持现状,五年所需预算会比现在高出近两成,同时,军事支出同样只增不减,边境魔物的活动频率持续上升,防御带的城墙修复,军士的补给训练等等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继续维持现行政策,恐怕三年后我们就得重新分配预算。”
安德鲁兹对此不置可否,他对霍洛维爱德的财务前景持乐观态度。他先前与筝的合作是双向的,除去对机巧造物投资在西土市场那边的回馈,筝把西土那边的事物带回东土出乎意料地备受好评,他与筝合作,在东土市场的业务扩展有了点起色,因霍洛维爱德的地理位置处于沿海优势地段,外贸一直是王室的主要财政来源之一。西土市场的产业链几乎维持不变,没能额外捞到多少;北境那边重工业发达但轻工业略微吃力,托母后的福,霍洛维爱德与瓦塞沃尔的商业往来着重点在于本国产品外销,各取所需,油水挺足;至于东土,那个市场暂且还未被开拓过,两片大陆相隔太远往来不方便是主要原因,等到在东土那边的产业链稳定下来,自能赚入一笔可观收入;南疆的话——算了,虽然那里与东土接壤,却长久处于分裂状态战火连绵,霍洛维爱德主业并非军工方面,就不瞎掺和进去了。
“预算压力存在,但还未至于让我们要重新安排。”安德鲁兹抽出几份商贸报告,摊开放在他们中间,“在预算上升的时候我们的财政收入也在同步上升,收入国库的净收入五年间总共上升四十几个百分点,其中外贸占据主力。”
“在与筝的合作中,机巧造物在西土市场上的回馈尚属稳定,我派人着手处理我们家在东土那边的生意,若在东土那边的产业链一旦完全建立……那笔收入将会非常可观。”安德鲁兹语气明显带上几分期待。
诺亚莱尔更习惯于保持谨慎态度,他敲敲桌子,道“东土对我们来说太陌生了,我们与筝的合作固然顺利,但那是建立在信任与个人关系上。更何况,我们对东土实在过于陌生了,且不提我们的货物在运输路上的成本——最近我们的商队遭遇了某种未知魔物的袭击你是知道的。东土当地的税制我们一窍不通,我担心我们把太多期望放在同一个尚未稳固的市场上,产业链中断的话我们的财政规划都会受到冲击。”
“我派人实地勘察过,单一产品的风格未必能迎合所有顾客。产品调整市场调查这些是商务院的大臣们的事情了。”他对此准备充足。国库还很充盈,只要别胡乱挥霍造成许多不必要支出,还能撑非常久,这事先放到一边,今天这场讨论主要针对起草接下来五年将要实行的政策。
二人针对报告书给予的数据分析出未来国家的整体走向,暂且拟定具体框架,当然,重心放在财政以及外交方面,因为诺亚莱尔明天要召开财政会议,后天要接见来使,他总得有些能拿得出手的准备,至于安德鲁兹,后天的接见他也会出现,至于明天?他被拉去政事院那边与大臣们商议政策框架。
“对了,还有之前船队遇难的事,赛罗钦怎么说?”安德鲁茲想起这一节,知道诺亚莱尔今天与赛罗钦见过面,想知二人的出个什么结论,“尽管那是单一事件,距离我们的商队对上一次遭遇这种意外是很久以前的事,我对此有新的眉目,不过我想听听他的看法。”
“不好说。赛罗钦说那是某种海妖还是海怪之类的东西。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件古物我来的路上交给人去验过,最快明天才有结果,他告诉我那古物是那些海妖的神像。没记错的话那条航路已经暂时被封了,若要把那些东西压制回海底,建议往海底打些净化锚——当然,那些东西在海底只会越压越多,最斩草除根的方法,怕是只有把它们讨伐殆尽了。”出事的那片海域属深海区,在海底打净化锚是件吃力的事,首先海里情况复杂,其次净化锚最重要的净化水晶属于稀罕物,但那些对霍洛维爱德算不上什么。
“的确,赛罗钦没说错。只不过先前行动中打捞人员取了点海水样本回来,且行动中有人汇报受到不明海洋生物袭击,已当场击杀,顺道把残骸也给一并带了回来,那些样本现在还在皇家鉴定所那边不便拿过来。报告出了,海水中未知污秽的浓度偏高,而那不明生物的尸骸根据腐烂程度推断是在被击杀前就已经死去多时,结构看起来像是一堆海洋生物被揉合成一个个体的样子……”
“那就是死去的生物被什么奇怪的魔法或咒语缝合成一团了。详情还要等更具体报告出炉。死者家属那边的慰问事宜我已叫人安排下去。事情古怪,倒是劳烦你多费心思留意了。”
……
等二人忙前忙后忙得天昏地暗,随便吃了点沙拉洗个快澡换上睡衣躺在同一张床上,俩人调整了个趴得舒服的姿势,熄灯,聊天。
“我觉得盖尔哈德活得太憋屈了点,他到死也没有如愿坐到他想要的位置。”诺亚莱尔选择从小说这个话题开始跟安德鲁兹聊起,反正聊到最后话题重心都不知道乱飞到哪里去了。
诺亚莱尔聊的是桑格尼斯那边的奇幻小说,诺亚莱尔有桑格尼斯的血统,毕竟他爹阿尔伯特曾经就是桑格尼斯的王子,如果一切按原本进行下去,诺亚莱尔婚前应该是要姓桑格尼斯的。他不知从哪里淘来桑格尼斯的小说,故事里出现的角色都是桑格尼斯历史上出现过的名人,只是被作者加以改写,撰成一本小说。饶有兴致地跟安德鲁兹一起看完,只能说内容跌宕起伏。他提及的盖尔哈德就是桑格尼斯史上的有名的施卡雷德大公,几次与王位擦肩而过,发动政---变成功后忽然暴毙,最后王位由他的妹妹继承,看得诺亚莱尔大叫可惜。
“如果我是他,我在一开始就会把他叔叔处理掉。说实在呢,虽然这个叔叔前期是有给他一点帮助,但他后期给盖尔哈德带来的阻碍太要命了。”
“他叔叔一出事谁都知道是谁干的,弄到离桑格尼斯本部最远的属地,等完事了再找个理由把人弄回来,留足了情谊还能防他叔搞事。”
“所以为什么桑格尼斯的真祖是一只长着鸦羽的黑猫?”长着鸦羽的黑猫,贯穿了整个故事,他是桑格尼斯的始祖大人,与正义之神敌对的魔神,最古老的桑格尼斯皆是由他的恶血中生。他看着他的子嗣们在桑格尼斯的王庭中上演一幕又一幕的戏剧,却从不插手,像个旁观者,故事正是以他的视角进行下去。
“不祥之兆,至少在我们这边是这样,但在东土那边这两者好像是辟邪的祥瑞?之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