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得太紧,指尖泛起艳丽的血色,乌娇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抓住玻璃杯还是......抓住她。
她慌乱地抬眼,看见一桌的人都在盯着他们二人。
是发现什么了吗?
乌娇的脑袋开始宕机,肉眼可见慌张起来。
【司修远,快放开我,有点疼......!】
司修远抬眸,听到了她的心声,松开了抓她的手,另一只手从她手中拿掉玻璃杯,将它放好在桌上。
冰冷的玻璃杯已经被两人捂得温热,剔透的水珠顺着杯壁蜿蜒下滑。
“杯子没碎就好。”
“继续继续,刚刚讲到哪了?”
其他人见没事,便将注意力移走,乌娇的脑袋才停止胡思乱想的担忧,长松口气。
直起腰来重新坐好,刚从司修远大掌中抽走的手却又被拽住。
两人的手隐在桌下看不见的死角里,那只手像条毒蛇紧箍着她的手腕,缓缓顺着手臂向上,所过之处像是点燃了一把火,烫得乌娇发抖。
她后缩,他的手立马紧跟而来。
然后停止了摩挲,手心向下游走,五指强硬分开她的手心,和她紧紧握住。
十指相扣,两人白净的手臂交缠,像是分不开的白泥雕塑。
乌娇甚至不敢去看司修远,眼神紧张地在其他人脸上来回,生怕他们看出异样。
“娇娇,怎么不说话?”
舍友关注到她有些不对劲,偏过看她。
“啊,怎么了?”
乌娇慌乱回答,抽走手,那只手却没放过她跟来,就好像等着被发现。
“下个星期那个短片作业,我们还差演员,你觉得我们邀请他们来怎么样?”
对面两个男生都看向她,都是一副欣然同意的表情:“我们周六周天下午有空,但司哥可能不行,他这个月太忙了。”
两个女生都露出可惜的神情。
乌娇说:“太忙就不用——”
“好啊,我有空。”
一直没说话的司修远突然开口。
男生们惊讶扭头看向他,一人道:“司哥,那你那两个项目......”
“不要紧,在那之前能做完的。”
司修远朝两人露出安抚的笑容。
这两个项目工程量很大,如果要在一周内完成,司修远至少需要在实验室里不眠不休泡个三四天,他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了?
之前班花邀他下周去听大佬讲座也被他拒绝了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八卦之魂。
他们司哥原来是有心上人了!
乌娇偏头,司修远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
他的眼珠很黑,像夜里毫无波澜的湖水,以往那里还会有温润细碎的光,但今天却黑沉无比。
乌娇还是第一次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她不自觉咬紧了唇。
正好,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乌娇拿起一看,居然是远在英国的裴嘉木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出去接个电话。”
乌娇逃似地起身,司修远终于将她放开,但手臂上遗留的触感却像烙印般无法忽视。
她掐住司修远碰过的那只手臂时,皮肤不小心蹭到了屏幕,点了接听。
“娇娇?”
手机传来裴嘉木略带鼻音的沙哑声。
乌娇抬起手,和屏幕里一双漂亮的狗狗眼对视上。
随即他拉远屏幕,将自己的上半身露出来,满脸兴奋朝她摆了摆手。
乌娇也拿远手机抬手和她打招呼。
他似乎坐在咖啡厅,一身高领奶白毛衣,外搭的驼色风衣正搭在椅背上,面前摆了一些作业本和厚厚的硬壳书。
“嗨,娇娇,我最近终于忙完了,你有没有想我?等等,你感冒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就是有些热。”
“真的?”
裴嘉木一脸担忧凑近屏幕,怕自己遗漏了任何乌娇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脸又骤然放大,屏幕里甚至能数清他的睫毛——就好像真的凑近了在看她。
乌娇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些。
“我真没事,倒是你,声音听起来不对,你是感冒了?那边现在是秋季了吧,多穿点,还有......记得多锻炼。”
裴嘉木微怔,反应过来后,脸上的笑容骤然放大:“你不怎么回我,我还以为你没看呢,原来你也在关注我啊!我就这段时间太忙了,之后会每天给你发游泳照片,你要回我!”
“......那倒不必。”怕裴嘉木多想,乌娇说,“都有看,只是觉得你太忙了,而且也不知道说什么。”
脱离了密集接触高中生活,大家都有了各自的新生活,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能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少。
除了能夸赞他,说些口头上关心的话,她也做不了什么。
但裴嘉木看上去非常高兴,他像只大型犬般将下巴支在桌上,眼睛亮晶晶歪头看她:“真好啊娇娇,我都以为你讨厌我了,但你讨厌我,我也还会一直想你的。”
他坐起身,突然拿起手机,将手机贴在了胸前,乌娇的屏幕很快一片漆黑。
乌娇的手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很快又停下。
“你听到了吗?”裴嘉木说,“我想你的时候,心跳会变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