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钱健君再看昨日已恍如隔世，昨天有多缠绵今天就有多伤心，他倔强地说道：“只要是做了，终归会有蛛丝马迹，总能查到一二。”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薛霁月再次感叹了一句，然后才劝道：“这句话我和顾曲瑜聊天时就说过，这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她其实就是一个为情所困，为情所伤的女孩子。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爱你。你和你妻子的事情，她或有煽风点火的嫌疑，或有推涛作浪的谋划但以你钱总的火眼金睛，我想她的作用应该非常有限，根子还出在你们自己身上。她所做的最大作用无非是让你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但选择权还是在你自己。即使没有今天我和你的分析，昨天你不是也一样要问心吗？所以何必要去找到真相？不被揭穿的谎言就是真相，而真相只对选择有意义。”

“真相只对选择有意义？”钱健君猛然间听见这说法，觉得很新奇但现在来不及细品。

薛霁月耐心地解释着：“不是吗？选择权还在你手上，究竟这一切是不是顾曲瑜精心设计的重要吗？就算不是，你会娶她吗？她是你爱的人吗？而如果你爱她，就算是她谋划的，只能说明她爱你，会影响什么吗？我之所以帮你分析，不是为了让你去弄清楚顾曲瑜，而是为了让你看清楚你自己。”

“看清我自己……”钱健君喃喃自语道：“就算不是小瑜精心设计的，其实冷静下来想，我对她更多是一种怜惜，还有就是这么长时间朝夕与共积累出来的比同事或者朋友更亲密，但是比男女朋友又不如的那种亲近。对，就是那种亲近感，给人感觉特别安全，特别放松。只是刚才你一分析，仔细回想那天我得知她们的亲戚关系，我当时感觉特别气愤，被背叛的感觉让我恍惚以为这就是爱。”

“不用着急下结论。”薛霁月微微一笑，突然换了个问题：“其实，还有一个很老套的问题问你。你喜欢的和喜欢你的，你究竟会选择哪一个？平心而论，你觉得哪个会带给你更稳定的婚姻。”

“为什么不能是我喜欢的同时又喜欢我的呢？”

“这种选择是每个人都期盼的！……”薛霁月话到嘴边又换了说辞，“世上哪儿有那么多两全其美？大多数婚姻不都是爱情和生活相互妥协的产物，所以才会被更多人比□□情的坟墓。”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实话，我会选择我喜欢的。我生平喜欢勇攀高峰，如果只是选择喜欢我的而不是我真正喜欢的，无论如何掩饰内心都会有一种强烈的不甘。这种不甘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会把一切都毁灭。”钱健君微微停顿然后又再次重复了自己的选择，“所以一定要选，我会选择我喜欢的！”

“这个选择有可能会两手空空！”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手空空受伤也只是我一个人，如果是另外一个选择，受伤可能是两个人！”

“那我们的协议还可以继续吗？”说完薛霁月笑了，笑得有些害羞，笑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那笑容散发出圣洁的、莹白色的光芒，照进钱健君的心底，把重重迷雾都驱散干净。

钱健君的眉目如盛开的花瓣般缓慢舒展，伴随着他快结巴的话语，“小月，这，这是真的……？”

钱健君的反应吓到薛霁月了，“别，别激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意思其实是，你完全可以当这两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噢！”钱健君带出浓浓的失望，“怎么可能当没有发生过呢，我不能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很多事，你在乎就是事情，你不在乎就不是事情！所以《心经》才说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道理说给别人的时候总觉得有道理，其实这句话是刘澈讲给薛霁月的。

“我是不想在乎，但做过的事情……”虽然薛霁月铺垫了很久，钱健君还是纠结。

“我和你分析这么久，其实就是想说那一吻，很大概率是被设计的。而且顾曲瑜聪明之处就在于自己还告诉你——你不用负责，是她强吻的你，这么浅显的以退为进钱总你会不明白？”

“我知道，刚才你说的，我都想明白了，我只是……”一涉及到昨天，钱健君就是一脑子的浆糊。

“你不用自责，也不用负责！我还愿意和你像以前一样交往，其实就是因为你足够坦诚、足够有责任感。我直到今天才彻底理解你当时和我签协议的心情。当初你没必要告诉我，今天你也没必要告诉我，但你都坦坦荡荡，把自己的心迹坦露无遗，我佩服！都说男人是下半身的动物，昨天你却可以克制住自己没有过多的冲动——我相信顾曲瑜一定是欢喜的而且期盼的。我佩服！而且你今天都纠结成这样了，你在昨天那种氛围的熏染下还能没有花言巧语、海誓山盟而是理智地说要问清楚。我佩服！为了这几个佩服，我们以水代酒干一杯！”

“干杯！”

一口丝滑的拿铁让薛霁月的思路也更为清晰，“刚才你对我问题的回答，包括我说我们协议继续时你的反应，钱总不妨回味一下，这些刹那就是真实的内心。”

钱健君依言向沙发深处靠了靠，目视桌面沉思着。薛霁月则是叫来了柯一可低语两句。原来她刚才劝钱健君感受真实内心时，想起了刘澈的做法，一丝甜蜜缠绕着疼痛占据她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