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未用它的明亮打扰到刘澈的安宁。他如常坐在阴影中听着收音机。主持人熟悉的声音也因循惯例播报了日期和时间。只是今天日期“29”中的“9”让刘澈重新摸到了那次一闪即逝的一个灵感。
“叶一和九夜是一个人。那也就是说九夜其实是叶一被潜意识包装后的名字。应该是先颠倒了顺序,叶一变成一叶,然后又因为《道德经》中的话,把一换成了相关的九,把叶替换为同音的夜!并不是始作俑者的叶一尚且被如此包装,那么真正的凶手一定会被包装得更匪夷所思!究竟会用什么方式呢?”百思不得其解,刘澈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他换了角度从自己的过往经验以及书本案例中寻找着答案,“现在已经大概率认定吴立人是元凶,那么基于这个推论,和他关系最紧密的父母兄弟,各自扮演着什么角色呢?尤其是他为什么是两兄弟,哦,不对,是三兄弟。三,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这三个三其实都源自一体。就像三兄弟都是一母同胞!难道这梦里的三个人其实是一个人?这在书本上也是有过案例的!”
一念及此刘澈兴奋地站了起来。可是突然想起,昨晚接到电话,冬原的眼科医院通知他去复查,所以已经定了今晚的飞机,还没告诉薛霁月。想要给她催眠,要抓紧时间了!
昨晚忙到凌晨的钱健君待打赢了那场不见硝烟的保卫战时,才发现把“爱心”和打印版的信落在了“一寸寸的光阴”。
七上八下的心情让他辗转反侧彻底失眠。反正丑媳妇都要见公婆,这或许就是天意!这份自我安慰让他在天将破晓时才迷糊睡下……
浅浅的睡眠并未持续多久,钱健君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独自奔向“一寸寸的光阴”。
尽管有了很多预案也做足完全的心理准备,钱健君还是没敢直接走向目的地。他把车停在路边,隔着宽宽的街边花坛来回踱步,连目光都没敢投向不远处的咖啡厅。这种久违的紧张、飙升的心跳,除了让钱健君忐忑不安,还让他隐隐有一丝兴奋。因为这时候爱情的滋味才那么真切的得到体现,就在那纷纷扰扰的幻想里,在那砰砰作响的心跳里,在那干涸嘶哑的喉头里……
不知道他在不断踱步中是暗自祈祷过,还是偷偷许了愿,最终他鼓足勇气准备走上通往“一寸寸的光阴”的那条小路。也就在这时,映入钱健君眼帘的正是大大落地窗上那个突兀出现的“爱心”!
定睛一看,大“爱心”里盛放的就是自己那128颗小“爱心”!再仔细打量,大“爱心”边框的制作材料还和罩着自己那个“艺术品”包的外框是同款。
钱健君激动地退回马路牙子上。无论是情绪还是语言,他都还需要再准备一番。他先是躲到咖啡厅的视线之外兴奋地挥拳,蹦跳……期间他还低低地喊了两声。然后他开始推倒所有之前的设想,重新整理待会儿面对薛霁月时的言辞。
一切准备妥当,钱健君重新走向“一寸寸的光阴”,刚要拐进小路口,发现旁边出租车上走下了刘澈。
钱健君先声夺人,打招呼的声音中带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刘医生,早上好啊!”
“钱总早,大清早的有喜事?”刘澈抱拳施礼。
“是啊!不瞒你说,昨天我向小月表白,原本只是想刷一下存在感,万万没想到小月她,她同意了!”
“哦?你,你确定吗?”
钱健君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没发现刘澈的慌乱。刚才无比的兴奋现在总算找到一个倾诉对象,于是他开始滔滔不绝。只是他的描述又给刘澈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嗯,确定!我折了128颗爱心送给她,还写了一封信,如果她能接受就把这些爱心展示出来。别看这手工活不值钱,可是累了我好几天,累得我眼睛都花了才折好。好在小月懂得我的付出,把它们张贴在落地窗上……”
在风中萧索的刘澈没听进钱健君后面的话,直到薛霁月的声音才让他勉强回神,“小,刘医生,早上好啊……钱总好。你俩确定只站在这儿聊天,不进去坐会儿吗?”
薛霁月刚才透过落地窗看见原本只有一面之缘的俩人站在这儿聊上了,好奇心驱使她走过来一探究竟。
“好的,小月。”钱健君爽快得答应完,突然想起来他刚才只顾得和刘澈说自己的喜讯,还没问对方来意,“刘医生你也有事找小月?”
钱健君的问话让刘澈更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没事,小月,我是来告诉你我今晚飞机回冬原。你们聊,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这么突然,有急事吗?我送你?”
“没事,就是回去看看。钱总好像有事找你,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刘澈转身离开。他一边沿着马路步行离开一边招手。很快他就摸索着打开一辆停下来的出租车车门,像是要躲藏的鸵鸟,一头扎进去。
薛霁月收回满是疑惑的目光看向钱健君,“钱总,你找我?”
“是的,小月……”钱健君开始了他刚才准备好的“获奖感言”,“真的太幸福了,太高兴了!没想到你会答应!四个月来,这是最让我幸福的事情!你放心,虽然你同意接受我的感情,不代表……”
“钱总,不好意思,我什么时候同意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