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捋着胡子道:“就是问月巷的霍家!那霍家原本的位置,就在那个传说中闹鬼的大宅子!”
小年轻的损友们“哦哦哦”成一片:“就是说风水有问题的那个!我听说是大火烧了之后新建的。”
老者点了点头:“大火之后,合了霍家和梁家的地,重新建的。在那场大火之前,隔壁那霍家就出了个大案,抓了霍家和亲朋好友、邻里故旧好几十人。”
小年轻也不斗嘴了,忍不住问:“到底为什么?犯了什么事?”
旁边有个中年人“哼”了一声:“谁知道!神神秘秘的,说什么的都有!”
就在这时,刘宝放下了鼓槌,转头看了一眼衙门口聚集的人群。
看着那攒动的人头,他动了动酸软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小人刘宝,状告霍茹蕙诬告栽赃,陷害数十人。求县令大人重查此案,还家父与众人一个公道。”
***
底下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霍家案!”小年轻激动起来,惊叫道,“果然是因为霍家案。可这霍茹蕙是谁啊?”
老者道:“便是那霍家的小姐。”
“霍家案,是自家小姐告发的?”几个小年轻面面相觑,实在想不出一个小姐能有什么因由,告了自家亲朋几十人。
这时,只听那中年人嗤笑一声道:“状告霍茹蕙?这霍茹蕙都失踪多少年了!只怕骨头都成渣了。上衙门来告,我看,他还不如上阎王殿告快一点。”
“那霍家小姐死了?”小年轻惊道。
中年人道:“大火之后就失踪了,只怕就死在火场里了。”
小年轻互看一眼,唏嘘道:“难怪说那块儿风水不好!”
“瞎说!那块儿的风水顶好!”老者道,“那霍家也就是占了祖宗的光,若非如此,根本没法住进问月巷。瞧瞧周围住的都是什么人?非富即贵!”
旁边有人插嘴道:“可不是?那卢中书家的小姐,不就住进去了。人不是啥事都没有。这好风水也要挑人,得看你有没有那个福分。也得这大贵之人,方才镇得住!”
这一说,周围人不由说起挑地皮、建宅子的诸般讲究,谁家因为安宅置地,碰到什么奇遇,越扯越远了。
几个小年轻对买地皮、宅子还没兴趣,倒是对那小姐的兴趣不减,又问老者:“老人家,您见多识广,给我们说说,那霍家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啊?”
老者正要开口,只听旁边有个声音一字一顿地道,“强/奸/幼/女。”
转头一看,是个青年。
正是邀月楼的贾四。
“瞎说!胡编也得有点谱!”人群里立马有人反驳道。
“这数十人中,可有那霍家小姐的亲祖父、亲爹、亲叔伯,怎么可能是强/奸?天下哪有这等荒唐事?”
一个书生模样的凑过头来,敲着手中折扇道:“那可是要处死的大罪!那些人都处死了吗?”
老者摇摇头:“好像不曾,只那霍家有几人被判了死,其他的大多是流徙边地,还有徒刑几年的。”
“这就是了!”那书生看着那青年道,“照这位……兄台所言,不只是强/奸/幼/女,还是亲属相/奸,那就该判绞刑。既然这些人多是流徙徒刑,便证明不是!”
“你道为何?”那青年笑道,“因为那霍家父母,收受了这些人的银钱。”
旁边的人都没听懂,那书生却明白了,惊道:“收了银钱,就成了……逼良为娼,按律只杖刑一百,徒三年。”
那青年道:“就因为这,只有那几个亲属直接判了死,其他人等,只得按逼良为娼,从重判。”
周围人见那书生脸上还在震惊,不由信了几分。
小年轻问那青年:“你如何知道这么清楚?”
那青年瞟了他一眼,神神秘秘地笑道:“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中年人却疑道:“第二年,衙门案牍库就起了火,将早些年的案卷都烧了。你又是如何得知?”
“你怎么知道案卷被烧了?”那青年转头看他。
中年人捋了捋胡子,笑道:“不瞒你说,我是个说书人,最喜欢走街串巷,四处找这些地方秘辛。这霍家案便是绥陵城最大的悬案之一,我自然想找,可一直……没找着。”
那青年点点头,继续道:“这案子奇的地方多了,就说这刘宝的父亲刘顺,自称从未接触过霍家小姐,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指证到他头上了。而那刘顺当年被下狱之后,刘家为了捞他,花尽了家财,也因此日渐败落。”
那书生反应慢了几分,这会儿才拍了拍手,喃喃道:“这手段着实奇诡,天下竟还有这等奇事!”
那青年扫了他一眼:“这霍家案之惊人,一是涉案人数之多,二是行径之恶劣,三便是这手段之奇诡。”
那几个小年轻中还是有人不信:“这也太……你瞎编的吧。”
青年笑问:“若非这样的丑闻,衙门为何瞒着?如何不公告天下?”
周围人不由面面相觑。是啊,即便是谋反大案,也断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那青年抱着手,抬手指了指上面的刘宝道:“若非有冤,这刘宝何苦搭上自己的命,不依不饶地盯上那曾家?他差点死了,侥幸活下来,为何还要回来?”
那中年说书人想起了什么,惊道:“当时办这霍家案子的,正是曾大人。”
小年轻接过话道:“他杀曾大人,便是为了报仇雪恨?”
“嫌犯、嫌犯!没定罪呢,什么就杀人了?”那青年纠正道。
中年说书人道:“我听说,当年那曾大人是拯救那霍家小姐于水火?”
青年道:“岂知不是利用那霍家小姐年幼无知,坑害霍家满门呢?哪里有亲叔伯父祖干这种事的?”
小年轻嗤笑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坏人就不会当爹,就不会老了?”
路人哼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听风就是雨!”
小年轻愤而怼道:“你们这些老顽固。”
“你岂知不是诬告?人这不就回来伸冤了吗?”
两边一句接一句地,竟吵了起来。
那青年转眼就不见了。而那白面书生也走到了一旁的茶楼,冲一个戴帷帽的女子一揖。
女子揭下帷帽,正是孟珂。
而那书生打扮的,正是用男声说话的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