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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死了所有人，现在反责怪这些人抛弃你？你欺天瞒地，如今却怪老天待你不公？”

身后冷不丁响起声音，霍茹蕙本能地一哆嗦。

不过，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太疲倦了，只笑了一声。

“永远是别人的错。你永远是受害者，你永远是不满的，甚至委屈的。”孟珂走进大牢，站在身侧，垂眸看她，“霍茹蕙，难道你真不知道，今天的一切全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所有的路，都是你自己选的！”

孟珂看了地上的郑玉蝉一眼，“你原本有一个好好的家，衣食无忧，和美喜乐，你却嫉恨弟弟，抱怨父母，轻信外人，生生把那个家毁了。”

她又自嘲地笑道，“你原本有闺中密友，待你如姐妹，连父母也疼你如亲女，你却害了她全家。”

“你原本有个自己的家，有举案齐眉的夫君，疼惜你的婆母，可爱的女儿，可你将这个家也生生毁了。”

“你曾经拥有过很多，可那一切，全都被你自己亲手毁掉了。”

孟珂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你没有资格怪任何人！要怪，只能怪你永远贪心不足！永远自私自利。”

霍茹蕙想站起来，可跪坐在地上久了，一时竟站不起来，于是放弃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哭又笑地说了句：“乌龙，误会，都是乌龙，都是误会。”

“误会？”孟珂轻笑一声，“你的身世是误会？那霍家案那么多人命可是误会？那梁家呢，又有什么可误会的？”

霍茹蕙反驳道：“那都是曾怀义做的！”

“曾怀义已经死了，你便怎么说都可以？”孟珂质问道，“就只因为我父亲知道了霍家案的真相，就一定要灭我满门？”

“那你下去去问他啊！”霍茹蕙大笑了起来，“去问下曾怀义，为何要这么做。”

孟珂蹲下去，看着她，语气笃定地道：“是你杀了他。”

审问黑石堂众人的时候，顺便也审出了些不算意外的事。

孙九爷的心腹王成供出，他的另一个心腹刘昆，在曾家毒杀现场暴露并潜逃之后，曾偷偷来见他，告诉了他一些秘事。曾怀义死的那日，刘昆按孙九爷的吩咐，带人劫了樊仲荣派去接曾怀义的小船；而九爷自己则假扮曾怀义，乘此船而去，骗过大船上的人，绑走了樊仲荣。

而在此之前一个多时辰，刘昆先送孙九爷去见了曾怀义，同行的还有个年轻妇人，正是梁夫人。

孟珂早就知道，她那日在湖边碰到霍茹蕙不会是偶然。

“是，是我杀了曾怀义。”霍茹蕙抬头看着她，换了副假装真诚的神色道，“不过，我是为了妹妹你啊！我是为你梁家报仇雪恨，为你们讨公道，这才杀了曾怀义。”

孟珂也笑了：“你还真是……什么责任都能推给别人，什么好话都能捞给自己。”

“不然，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霍茹蕙反问道。

“对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妹妹你还活着呢。即便姐姐以为，你已经在黄泉之下了，却也还念着要给妹妹你报仇呢。”

霍茹蕙道，“我可是从来没有忘记妹妹你，一时半刻都没有。”

“替我报仇？”孟珂笑出声道，“那你此刻就当着我的面自尽呀！”

她咬牙道，“以命还命！”

“你觉得我罪孽深重，”霍茹蕙收起了戏谑她的神色，“可我的每一小份罪背后，都有他曾怀义的一大份！”

她的目光变得怨毒而狠戾，“他该死！他早就该死了！你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吗？你梁家的，我霍家的，还有可怜的苑儿的！”

霍茹蕙回忆道，“那日在假山上，我伸手想推苑儿的时候，被他看见了。”

霍茹蕙是伸手想推，但没下得去手，转身正要离开，却被曾怀义堵住了。

“怎么退缩了？”曾怀义往苑儿那看了一眼，伸手抓着霍茹蕙的手臂，猛地一推道，“你只要这样，轻轻一推，一切就变好了。”

“你会成为你母亲唯一的孩子，你会得到父母所有的疼爱，霍家这份家业也全都将是你一个人的。”曾怀义看着那张蓓蕾般的脸，“你要是够聪明，以后还有更多，你现在也许还想不到的东西，都会是你的。只要你想，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回忆起那一日，霍茹蕙目光中的火苗慢慢平和了下去，转头看向孟珂，“所以我杀了他，为苑儿报仇，为霍家、梁家，为所有人报了仇！”

“不，”孟珂轻轻扯了扯嘴角，淡淡地道，“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是，我是为了我自己。”霍茹蕙吐出一口气，“只要他活着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生。我早就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