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箭矢让下落的巨爪停顿了片刻。

片刻能做什么？

剑光如白昼流星般闪过。

片刻能让修士一剑斩断妖魔的头颅。

头颅坠地之前，一枚符咒凭空出现，赤色火焰熊熊燃起，将其烧成灰烬。

火焰蔓延开来，方容正要瑟缩，却发现……不烫？

心中的恐惧似乎随着这把火消弭。

“娘欸……”

“出息了，我还没猎过这么大的虫呢！”

“走走走！那边还有两个落单的！”

“容娘！你和林阿叔没事吧！”

“没……没事！”

这时，方容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

宿仙门。

一道道流光四散飞出，一道道流光飞入。

收到灵息后立刻赶回的沈云谏和周青余同许多神色匆匆的弟子一起，落到了朔玉台上——长老们都在，只是他们站立之处有阵法在一刻也不停息地运转。

华灵道君睁眼，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天地四极中，西北两极毫无征兆地塌陷，人界与三千界的屏障碎裂，魔潮涌入人界……”

这句话让在场弟子哗然。

沈云谏面色凝重：“怎么会毫无征兆……？”

在他身旁的周青余则想立刻回到苍峰，找书灵问个清楚：天命之书有记载这个剧情吗？

待议论声平息下来后，华灵道君轻轻叹了口气，面上流露出些许疲惫：“其余两极同样在顷刻间连成一片，各宗长老、道祖都在用灵力抑制两边魔气和鬼气蔓延……”

闻言，众人的目光落到四位长老脚下亮着的法阵上。

其余长老皆闭目，专心维持阵法，唯一睁眼的华灵道君继续道：“我们被困住了。”

“鬼域如今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变故……”

想到他们临走前素无祭交代的话，沈云谏神色一动，向前两步，走到最前方说了鬼域的怪异之处。

“大劫将至，不，是大劫已至。”华灵道君喃喃一叹，道：“所有弟子。”

“在！”齐整的应答声震耳欲聋。

“下三峰弟子去西北缝补裂隙，上三峰弟子去幽冥……”

“鬼气会受魔气侵蚀，在它们被同化之前。”华灵道君面色平静，说出口的话却杀意毕露：“扫荡鬼域。”

“是！”

……

匆匆从各地赶回的弟子被强制休整一夜。

华灵道君扫了躁动的弟子一眼：“你们是去镇压妖魔，不是去送死的。”

此话一出，再没有人有异议。

借此机会与沈云谏暂且分离的周青余回到苍峰院落，一路疾走，砰”地一下打开房门，张口就道：“书灵……！”

然而在他开口之前，书灵先一步打断了他：“恭喜，沈云谏好感度已满，你可以回家了。”

周青余先是一愣，随后面色冷下来：“你知道我不是来问这个的。”

“那你想问什么？”

书灵语气淡淡：“想问天地四极如何塌陷？还是想问宿仙门的人都是怎么死的？”

周青余：“什么意思？”

书灵轻叹一口气，语气忽然缓和下来：“这是三千界注定的结局，或者你可以称这些为天命。”

“三千界是一个发展不完全的小世界，这些小世界的特点就是秩序在某一刻突然崩塌，一切回归混沌，再重新开始。”

“这次只不过是剧情被你改变了，所以，崩塌提前了。”

书灵“直视”他：“我试了很多次，都是这个结局。你这次也毫不例外。”

“系统的力量足以送你回家，宿主眼下任务完成了，不走吗？”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是，回家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但听书灵说完，周青余只觉心中憋闷，无名火在胸腔中烧得旺盛：“我在这里待了十几年！是与现代同等的时间！这里的人已经从纸片文字变成了我的朋友、爱人、同门、师长！”

“你告诉我他们会死，然后就让我这么抛下他们离开？”

“这可能吗？！”

借这通话发泄完憋在心中的情绪后，书灵静默不语，周青余渐渐冷静下来，现在跟书灵对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轻吸一口气，神色缓和下来，道：“既然系统能随时送我回去，那便不急于一时。”

“有什么办法能改变这一切？”周青余直视书灵：“你不是说系统之前是靠改变小世界命运线，让世界脱离剧情独立从而获得能量的吗？为什么三千界不可以。”

书灵默了半晌才道：“因为……还有一个牢固的剧情节点没被改变。”

周青余隐隐有预感，他五指攥紧，问道：“什么……”

“沈云谏献祭。”

月光下的人影听到这，抬起头，神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