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他的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你会习惯的。”
下一瞬,熟悉的药水再次被推进了身体里。
……
惊醒!
伴随着意识的回归,最先感知到的是各种仪器嘈杂的报警声,靳珩坐起来大口地喘息,心脏在胸腔里毫无规律地乱撞,这一次周围是陌生的环境,看起来应该是医院,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醒来了。
正混乱着,房门被推开,厄霁走了进来。
靳珩看着他快步来到床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自己,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本能地往后躲闪。
厄霁一愣,但立刻停下了动作,轻声唤他:“靳珩?”
靳珩惊魂未定,他不知道怎么验证厄霁的真实性,却别无他法,只能颤声问道:“我最讨厌你做什么?”
“你最不喜欢我卑微示弱。”厄霁没有半分犹豫,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眉宇间却尽是担忧。
这个答案和感觉都是对的,靳珩却不敢轻易松懈,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撩起自己的袖子,确定两条胳臂上都没有一个针眼,这才宛如劫后余生般,既崩溃又庆幸地扑进厄霁怀里。
厄霁稳稳地接住他,没有急着询问什么,和上次靳珩从噩梦中醒来一样,一遍遍清楚地告诉他:“你是安全的……我在,没事了……”
体温,气息,精神力,包括最最重要的直觉,都告诉靳珩这是他的厄霁,却正因如此,刚刚的噩梦才显得更加毛骨悚然,如果有一天星骸真的能完美复刻厄霁的一切言行举止,那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分得清?
那它到底是厄霁还是星骸?现在的一切抗争又是否真的有意义?
靳珩一时间被这个认知魇住了,他看不到出路,不管往哪里走,前方似乎都是万丈深渊,但好在他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对,他必须要求助,靳珩语无伦次地开口:“上将……星骸即使寄生成功,也能被轻易地认出来,因为它就是它,不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但是如果,他能完美复制另一个人的一切呢?如果没有人发现呢?被他取代的这个虫,正常地工作生活,那这只虫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抬头看着厄霁,眼神里满是近乎绝望的清醒,“对其他认识他的虫来说,有什么区别?”
“那样的话,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厄霁给了他一个最笃定,也是他现在最需要的答案:“就算全世界都没发现,被取代的那个也不是自愿消失,这不是延续,是谋杀。”
靳珩闻言,心定了些,情绪明显有所缓和。
厄霁这才继续道:“你担心的是一种最理想的情况,但事实却截然相反。”
“在药物滥用的加成下,它一步到位完全寄生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我不认为它具备长期、稳定、完美伪装成另一只虫的能力。”
“而且,它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某一只虫,如果成功寄生的每一只虫都必须完美扮演,那它又究竟是谁?这种情况,我想也许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它就会先在失去自我中崩溃。”
靳珩被说服了,此刻基本冷静下来,但还是挂在厄霁的脖子上根本不想松手,只想感叹他的上将也太全能了,简直是文武双全,他忍不住叹道:“还好你聪明……还好有你……”
厄霁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不是我聪明,是星骸又在你脆弱的时候,去你的脑袋里捣乱了。”
靳珩后知后觉,磨了磨牙:“这个卑鄙小人。”
厄霁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垂眸,下意识把靳珩抱得更紧了些,低声道:“对不起……”
靳珩将星骸抛开,没让这句自责继续发酵,他偏头在厄霁脸颊上亲了一下,语气很干脆:“关你什么事?”
“如果我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就不会因为担心我而生病。”
说起这个靳珩也是无奈,原来自己好歹也能一打三,现在倒好,不过是忧心了几天,居然就不争气地病倒了。
看厄霁自责,靳珩连忙安抚:“可能就是感冒着凉了,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你别老这么自以为是。”
厄霁抿唇不语,靳珩只好接着道:“家里随便吃点药就行,哪儿就这么脆弱,还专门跑来住院了。”
厄霁愈发内疚:“高烧四十度,叫也叫不醒,你已经昏睡两天了。”
靳珩吓一跳:“这么严重?那你找容栖啊!第一军医务室总不至于连医疗舱都没有吧?就这么来了医院,系统里肯定有记录,雄保会又要来找茬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这句话音刚落,就有医护虫来敲门,说雄保会有虫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