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和光和罗成勇交换了微信，又寒暄了几句，罗成勇先离开。

季和光一转头刚准备往休息室走，就看到裴淮璟红着眼眶站在后面，季和光心下一惊，忙走上去想拉他，裴淮璟推开了他的手，问：“什么机会？”

季和光就知道他都听见了，他笑嘻嘻地想用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小璟，你怎么在这儿，车到了吗？”

裴淮璟再次挥手打掉他的手，声音拔高了点，眼眶更红：“说话季和光，什么机会？什么叫选择Brandy是最好的选择？”

季和光知道不能再糊弄他，但他不确定裴淮璟具体听到了多少，裴淮璟也认识罗成勇，毕竟当年去TG就是罗成勇来接的他，后续他们也合作过一个春季赛的时间。

“勇哥，还记得吗？刚刚碰到勇哥，聊了几句，聊当年你去TG的时候就是勇哥慧眼识珠，邀请你去了TG。”季和光说。

裴淮璟看着他难过到无以言表，究竟要如何面对季和光，如何面对这样的季和光。季和光从他眼里读懂了悲伤，但他没继续解释，他眼看着裴淮璟眼眶里那颗最大的泪珠，啪嗒一下砸了下来，季和光呼吸都滞了一瞬。

裴淮璟带着哭腔：“季和光！是你，是你让我去的TG对不对，他们当年，是想买你的对吗？”

话至于此，季和光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他喉咙鲠了下，“是。”

明明都听到了，明明能从言语和记忆中拼凑出当年的真相，但裴淮璟还是难以置信，“但你把机会给了我，你把我逼走是因为他们只签一个，而你想让我去？”

季和光沉默着没有回答，知道这个真相会很残忍，一方面要接受自己好像不太优秀的事实，一方面又会心存愧疚。他知道任何人在得知自己是被让机会的那一个的时候都会无法接受，尤其是裴淮璟，他会自责，内疚，不断内耗，消耗自己。

季和光不想伤害他所以斟酌用词，“不是，我只是给他们推荐你，跟他们说你是一位很厉害的辅助，将来一定会超越所有辅助，而他们最终买你去LPL，是他们的决定，与我无关。”

裴淮璟怎么会不知道，如果没有季和光，他怎么会有那个机会，如果不是季和光把机会给他，他怎么可能在升级赛输了队伍解散之后还能去LPL，明明就是季和光放弃自己给他的机会啊。

“你骗人季和光。”裴淮璟哽咽道，“不是他们看上了我，是他们看上了你，但你为了让我能去LPL，你把机会给了我。”

季和光没否认没解释，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裴淮璟现在已经有了一个自己的认知，他认定了这件事，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哪怕最终买下Brandy去TG，可能真的有TG自己的考虑，利益交换而已，但裴淮璟不会相信。

可能善意的谎言永远瞒不住吧，季和光想。

他走近一步，抱住了裴淮璟，裴淮璟挣扎，往后退，但是无果。

季和光牢牢把人锁在怀里，安抚情绪激动的他，“小璟，小璟，你听我说，我是推荐了你，也希望你去，哪怕我自己多等一年我也想要你去，那是因为我是AD啊，AD有太多的机会和操作了，可是辅助很难。你从打职业没离开过我，我要是先走了，你在LSPL怎么搭档别人，我怎么舍得把你交给别人。但现在都过去了，过去了好吗？不要提了，结果就是我们现在都在LPL，我们在一个队伍，今年是有希望的一年。”

他说的轻巧，怎么可能过去，怎么可能轻易过去，季和光是浪费了自己大好职业生涯的整整一年去成全他，偏偏裴淮璟当时还不理解他，分开的时候说了那么狠心的话，什么永远都不要原谅季和光，永远都会恨他。

季和光当时到底是怎么忍住口说出真相，反而承担着他的不理解和诅咒就那样送他去LPL了，自己则在LSPL再浪费一年。

裴淮璟已经泣不成声了，当初信誓旦旦地说没办法原谅季和光，现在变成了没办法原谅自己。

裴淮璟拼命摇头，季和光比他高，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安抚，“没关系，没关系小璟。”

“季和光，呜呜......季和光......”

他就这样一遍遍地喊季和光，季和光耐心地回应，说他在。

裴淮璟哭得脑子发晕，抽泣着，哽咽着，喊了几遍季和光之后，又说对不起，一直说对不起。

季和光也很心碎，比起裴淮璟不原谅他忽视他，或者说和他对着干，他更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裴淮璟这样自责，这比他们断绝关系还要让人无法接受。他知道裴淮璟知晓真相可能会这样，所以他竭力隐瞒，但没想到还是让他知道了。

“对不起，季和光，对不起......”

季和光把他抱得更紧了，下巴贴着他的发顶轻轻摩挲，“没关系，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裴淮璟在外人面前一直都冷静克制，在队友面前也是，只有在季和光面前，总是在哭，季和光一直在惹他哭。当一段感情里，一个人一直哭，两个人都自责，注定这段感情会很辛苦。

等他情绪稍稍平复后，季和光给潘杰发了消息让来接选手的车先走，他和裴淮璟有点事，晚点回去。

所以当天晚上接选手下班的粉丝们只看到了三位选手离开场馆。

“Pioneer和Brandy呢？怎么没出来？”

问的人不少，潘杰出来解释了一下，“Pioneer和Brandy有点事情，他们先走了，感谢大家来接我们选手下班，大家可以回去了，注意安全！”

队伍五个人里面，Pioneer季和光的粉丝最多，一听到提前走了，粉丝们也有点不情愿，没想到季和光都没跟粉丝说个再见之类的，也有些粉丝是比较理智的，既然都解释有事，那么说不定是真的有事，便也都慢慢离开了。

等到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要离开的时候，季和光才带着裴淮璟从后门离开。

两人打了个车，打到基地外面的青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