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不去。”
程驰也不气馁,又道:“那吃王大爷微波炉烧烤?顺带再来杯清凉解暑的鲜榨西瓜汁。”
“我说程大爷,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沈放低头研究图纸,分了个眼神给墙上挂着的时钟:“友情提醒,明天周一。”
程驰不以为然:“然后呢?区区周一,大爷我......”
“咱班贺五班负责校门口值日,估计老赵也会在那盯着,你可别玩太晚睡过头了。而且明天出成绩,他可能心情不好,说不准会抓人开刀。”
他和程驰自高一入学就是同班,由于迟到频率过高且过于同步,还得了个迟到双子星兼政教处门神的称号。
两人的友谊也就是在政教处罚站时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此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程驰立刻转变了主意,声称自己最近看了中医决定养生,首先就是从早睡开始。
沈放嗤笑着挂了电话,又拼了一会儿积木,把地上胡乱堆着的零件收起来,去楼下倒了杯水喝,便爬回床上准备睡觉。
或许是这两天没怎么出门,缺乏运动量的缘故,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大半天,反而把仅存的一点睡意给折腾没了。
和天花板干瞪眼了不知道多久,沈放实在忍不住了,决定给自己来点狠的。
拧开书桌前的台灯,他翻箱倒柜地找出暑假时买回来的那本《提高狂练》,随便翻开一页,拿着笔开始写。
熬夜学习是有回报的。
硬着头皮写了两三页题,还顺带练了套英语听力,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伴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亮光,沈放出走许久的困意终于再度回归。
耳机里的英语男声逐渐变成听不懂的咒语,他握笔的指尖忽地松开,头一歪,枕着胳膊直接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三个闹钟都没能把沈放叫醒,还是余正青在院门口迟迟等不到人,上来敲了半天门才把他吵起来。
早高峰的车流量本就大,沈放又实在起得太晚,等赶到校门口时,已经快八点了。
兜里的手机“噔噔”响个不停,全是来自同桌程大爷的谴责。
从“说好的‘朋友一生一起走,谁迟到了谁是狗’”,再到“沈放你个骗子还我王大爷烧烤”。
程驰弯弯绕绕了大半天,最后才引出他的最终目的:“都大爷了,注意点三高问题吧。”
预备铃混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回荡在校园里,电动的闸门关了大半,留下安保室旁仅容单人通过的小门,边上还有几个值日生守着。
沈放环顾了一圈,在没看见自家班主任和老古板的身影后,暗自松了口气。
横竖都是迟到,他索性放慢了脚步,踩着水花慢吞吞地往小门走。
前面不远处还有个迟到的人,刚走到门口就被值日生拦住了,问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说是要登记。
那人报了个名字,又说了句什么。
都是迟到的常规流程,沈放也没注意听,直到走近了点,才听清他最后说的话:“不一般的。”
什么玩意?
不什么?
都几百年前的破段子了,这也行?
只见拿着本登记册的值日生点了点头,也没往本子上记录,就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沈放茫然地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等他再回过神,自己已经走到了门口。
六班负责值日的同学都不知道哪去了,只剩隔壁班几个略显陌生的面孔,其中一个拦住他,说道:“同学,你迟到了,我们这边要记录下,你是哪个班的?”
刚想张口,沈放突然福至心灵,鬼使神差地学着那人刚才的话,半试探道:“我是不一般的。”
“......”
这下轮到对面不说话了。
双方面面相觑了几秒,直到身边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男声,打破了现场僵持的氛围。
安保室的门被拉开了一个小口,贺景让从里面走出来,他立在台阶边上,幽幽道:“......是挺不一般的。”
沈放愕然,转过头看他。
这人怎么在这?还主动帮自己说话?
周围的人也还懵着。
贺景让的视线随着他垂眼的动作不断向下,最终落在沈放的腿侧。
蓝白相间的校服衣摆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连带着裤子也被沾湿。
停顿了片刻,贺景让眼皮一掀,毫不留情地点评说:“校裤反穿,我还是头一次见。”
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