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贺景让成绩好,但能做到不考试就被指定进了次重点班级,他的背景肯定不简单。
沈放的棋局刚结束,他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正准备开下一把,忽而抬头望着办公室的门缝处,垂着眼略微出神。
吴主任他没听说过,但......暑假的数学补习班,任课老师好像就姓吴来着,而且贺景让也在那个班上,虽然就见过那么一回。
这么巧的吗?
察觉到沈放神色不对,季向文鞋头的朝向一转,维持半蹲的姿态往他身边挪:“你认识那吴主任?”
思绪骤然被打断,沈放蹙了下眉,移开目光,淡淡道:“不认识。”
他的态度引起了季向文的怀疑:“真不知道?哎呀你就说说呗,我也不告诉别人。”
“说什么?走了。”
办公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季向文又想凑过去听。
沈放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旱地拔葱般将人从地上提溜起来,绕过他身侧,径直推门进去。
见沈放进来,赵旭东捧着茶杯站起来,把人带到办公桌前:“座位表就放在桌上,想坐哪你自己挑,选好了把名字写上就行。”
边上的季向文也跟了进来,说是有事要找赵旭东,两人去了室外的走廊处。
待他俩走后,沈放才拿起了新的座位表。
表格的绝大部分位置都空着,沈放扫了一周,发现上面只有八个名字,除了他之外,贺景让也还没挑位子。
座位的挑选顺序和前十的排名无关,主打一个先到先得,通常成绩一出大家就争着过来选了。
像沈放这样晚来的已经算奇葩了,没想到到他们这位新同学也不走寻常路。
他突然想到,自己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贺景让确实还没走,扯着书包倚在门边看手机。
两人擦肩而过时,贺景让还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一样。
该不会真是故意等着他先挑吧?
图什么?沈放心说:怕自己挑他隔壁啊?
捏着表格琢磨了会儿,他选了个自认绝佳的好位置,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
把表格放回原位,沈放正打算走人,路上遇见了同样下班离开的邱倩,又被拉着说了好几句,才得以被放行。
—
临近深夜,青木巷这一带都陷入了寂静,爬满同安红的院墙隐在黑暗中,别墅内空无一人。
沈放从书包里摸出钥匙,拧动门锁时发出轻响,吓跑了墙头窜过的野猫。
梨木落地钟的指针转向十一点,他刚推开大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看了眼来电显示,沈放接起来:“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曾女士有何吩咐?”
他歪着头把手机夹在肩膀处,一手摁亮室内的顶灯,一手从鞋柜里拽出一双拖鞋换上。
“没大没小的。”曾秀华那边刚下飞机,在机场航班更新的背景音中说了他一句,又问:“出成绩了?”
一中办事主打效率,早上刚出分,都不用等到放学,成绩单就已经发到了家长的手机上。
直接将学生和父母之间就“成绩什么时候出”这一问题而引起的尔虞我诈事件,通通扼杀在摇篮里。
沈放“嗯”了一声。
趿拉着拖鞋进了厨房,他从冰箱的冷冻柜里摸出盒冰淇淋,倚在门边上窸窸窣窣地拆包装:“短信应该收到了吧,我这次可是有进步啊。”
曾秀华说:“看到了。有进步是好事,要继续保持,戒——”
“戒骄戒躁。”沈放拖长调子回应:“妈,你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你少给我打岔!”
电话那头的曾秀华“啧”了一下,说:“我下午跟吴老师联系过了,数学班这周六晚上开始,记得按时去上课。”
沈放咋舌,囫囵咽下嘴里的冰淇淋,急道:“我不是进步了吗?怎么还要去啊?”
“有效果肯定要接着去啊,补了才有这点进步,要是不补你等会还不知道退哪去了。”
“就这么定了。”曾秀华没给他任何商量的机会,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上了接驳车。
最后还不忘丢下一句:“之前医生怎么交代的?大晚上少吃点冰的,成天到晚买一堆雪糕冰饮,回头我让阿姨全给你清了。”
“别啊!”
挂了电话,沈放吊儿郎当地叼着舀冰淇淋的小木勺。
上有政策,那下也有对策。
他转身打开了冰箱门,把冷冻层里剩下的存货全部拿了出来。
两手揣着抱在怀里,沈放拿手肘勾开了流理台下的小冰箱,将沈宏业存在里面的洋酒和他自己的冷饮大军来了个偷梁换柱。
清理完现场,他又吃完了手里的冰淇淋,才心满意足地溜达着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