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让的位置靠近门边,他翻身下床,走到门边拧了拧把手,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嘎”的声响,颤颤巍巍地摊开一条缝隙。
沈放瞥了一眼:“可以,你们的门打不开吗?”
“开不了。”彭浩宇又尝试了好几次,木门依旧纹丝不动:“应该是被管理员锁住了。”
“我们也是。”温晓也加入了群聊。
沈放沉默了。
他虽然是第一次玩密室,但多少也能猜到后面的流程,自己和贺景让多半得去完成什么单线任务,找到钥匙之类的东西把其他人放出来。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彭浩宇在他们宿舍找到了一张纸条:“自从上个月出了那件事情后,管理员每天晚上都会把宿舍的门锁起来,还好我们偷偷藏了把备用钥匙,但小文那个粗心的家伙,总是把它忘在盥洗室的隔间里,看来得换一个人保管了......”
盥洗室的位置在他们宿舍的斜对角,中途需要摸黑穿过两条走廊。
室内昏黄的光顺着门缝溢出,没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回廊,贺景让把门完全拉开,回头望向倚在墙上的沈放:“准备好了?”
沈放挺想说没准备好的,偏偏这时,斜对面402的窗口突然齐刷刷的冒出来四个脑袋。
站在最前面的彭浩宇双手抓着栏杆,看上去颇有种铁窗泪的感觉:“放哥,贺哥!我们就靠你们拯救了!”
沈放:“......”
强行单线突然被上升了一个高度,沈放别无他法,只好在心里给自己疯狂壮胆,跟在贺景让的身后,硬着头皮踏进了漆黑的长廊里。
好在一路上没有出现任何NPC。
盥洗室是开放式的,绕过入口处的隔墙,室内的灯光呈现出幽幽的冷色。
里面的空间被分割成一排的小隔间,斑驳老旧的门紧闭着,仿佛里面隐藏着什么未知的秘密。
隔间里的空间并不大,除却淋浴喷头外,边上还挂着个小架子,杂七杂八地放着洗漱用的瓶瓶罐罐。
线索里并没有说明钥匙的具体位置,他们只好挨个进行搜索。
沈放把架子上的物品全部拿下来,刚准备拧开瓶盖察看,突然感觉脚踝处有什么东西蹭了过去。
隔着长裤的触感并不明显,他以为是先前随意放在地上的瓶子,就没多在意。
直到脚踝处再度传来相同的感觉。
他低头往下看。
隔间并不是全封闭的,门的底部和地板之间有一截空隙,一个带着纯白面具的NPC小哥正趴在门边,伸手朝贺景让的脚踝处抓去。
因着两人站得近的缘故,NPC小哥的袖口不时蹭过沈放的裤脚。
察觉到他的目光,对方歪头朝他露出了一个相当惨烈的笑脸。
凉气顿时顺着脊背往上冒,沈放瞬间僵在原地。
然而被骚扰的正主本人却没什么反应,低头从某个黑色的漱口杯里摸出一串闪着银光的物品,淡淡道:“钥匙是这个吗?”
“啊?是吧。”沈放下意识地接过他的话,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要说什么:“......你没感觉吗?”
他伸出食指向下点了点,小声提醒道:“有鬼在抓你脚。”
贺景让瞥了一眼,纠正道:“是人。”
沈放哽住了。
重点是这个吗?!
地上的NPC小哥也愣了,他不死心地又抓了一下。
贺景让依旧没反应:“那可以了,走吧。”
......你走得了吗?
沈放心说,人家还抓着你脚呢。
不知道淡定是不是真的会传染,和贺景让待久了,又被这么一打岔,面对现下如此恐怖的场景,沈放突如其来地觉得有一丝好笑。
他垂眼看向NPC小哥,语气颇为诚恳:“兄弟,手松一下,该走了。”
地板上的人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走?谁走?
难道是我吗???
即使隔着面具,沈放依旧能感受到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NPC小哥伸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带着职业生涯惨遭滑铁卢而破碎的道心,在沈放的注视下,手脚并用地逃离了现场。
送走了NPC小哥,两人拿着钥匙迅速地从盥洗室离开。
顺利把众人解救出来后,大家围在门口讨论了一会儿,决定继续去找那个不存在的宿舍。
沈放觉得自己的胆量得到了飞一般的锻炼,再次回到走廊时,他一改先前的害怕,甚至面无表情的拒绝了贺景让伸过来的手。
但打脸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众人刚走没多远,消失许久的管理员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走廊里,厉声呵斥道:“不是都说了回自己的位置去!你们是哪个宿舍的?怎么还在这里!”
沈放扭头看过去,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手里的长棍不知何时换成了电击棍,在空气中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管理员似乎并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打算,举着棍子不断逼近:“你们一个都不许跑!全部给我去禁闭室里老实待着!听到没有!”
怎么还有追逐战啊!
走廊里的灯光闪烁着,两侧的门窗开始震动,不断发出撞击的音效。
离他们最近的一扇宿舍门“哐当”打开,黑发红衣的NPC从里面冲出来,挥舞衣袖恐吓着前面的人。
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大家乱作一团,沈放拉着贺景让,不知不觉中被挤到了队伍的末尾。
经过拐角处时,右侧的窗户突然被猛地推开。
许是光线太过昏暗的缘故,NPC并没有留意到一旁站着的贺景让,从窗台后高举着棍子,作势就要往下砸。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