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个模糊的半侧身影,但也能看出轮廓优越挺拔。
沈放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翻,右边的通知栏突然跳出来一条艾特。
一条好鱼:【哎对了放哥,你检查得怎么样了?出结果了吗?@sf】
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两人刚好走出医院门口。
凌晨的马路很空旷,沈放站在人行道凸.起的石墩上,左手拿着手机,拇指略显艰难地敲着键盘。
sf:【还没出结果。】
急诊室的人手不够,CT报告得最快也得两个小时后才能出,他懒得等,干脆拖着贺景让先回家。
一条好鱼:【那你和贺哥等会到家了说一声。】
沈放回了个“好”。
风掠过街头,带动路灯下的一大片树影晃晃悠悠,映在柏油路面泛起阵阵涟漪。
入秋后早晚温差大,白天的气温还不算低,到了后半夜突然骤降好几度。
沈放出门时只穿了一件薄的长袖T恤。
风顺着宽大的领口往里灌,他缩了缩肩膀,抬手戳了一下面前人的后背:“哎,你不冷吗?”
贺景让站在人行道边,拿着手机打车:“不冷。”
他身上的外套不知何时脱掉了,里面单薄的T恤衣摆被风吹得翻飞鼓动,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见沈放盯着自己,贺景让摁手机的动作顿住,侧头看过去:“你觉得冷?”
“......有点。”
先前在乐园买的可乐还没喝完,放了许久凉气已经消散掉大半,外面粘着一圈水珠。
罐身被抓在手里捏得“咔咔”响,他揉了揉鼻尖,转过头看向贺景让,一本正经的模样。
随后,他毫无征兆地开口道:“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吧。”
贺景让:“......”
周围很静,远处的街道有几辆车疾驰而过,扬起的风呼啸着掠过夜空。
两人之间横隔着石墩的高度。
路灯昏黄的光自高处投下,沈放逆光站着,侧影隐没在暖色的光晕里,眉眼挺拔流畅,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意气与张扬。
贺景让看着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下来。”
“干嘛?”
沈放造型凹到一半,骤然被打断,还有些意犹未尽:“你也想体验一把?”
“我想说的是——”
把手机收进兜里,贺景让示意他朝前看:“车来了。”
“师傅看你表演很久了。”
——
青木巷的路面比较窄,师傅不熟悉路况,只好和他们商量在路口的位置下车。
易拉罐随着抛掷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咚”地落入垃圾桶里,惊得枝头栖息的飞鸟四散逃开。
“巷子里面打车不太方便。”沈放蹦跶着跳上人行步道,转过头说:“你送我到这就行了。”
“你确定?”身后的贺景让问。
他缓步踏上台阶,在沈放旁边站定后,才朝着巷子的方向挑了下眉:“真不用我陪了?”
深更半夜,街头巷尾基本都熄了灯,整条巷子近乎隐没在黑暗里,只剩角落里几盏忽明忽灭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虽然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也确实挺黑的。
他们刚从密室出来不久,那种阴暗渗人的恐怖感还停留在潜意识里。
柒号院在长巷的末尾,想到要走这么远的路,沈放就觉得背后有点儿发毛。
他把目光从贺景脸上挪开:“......随便你。”
少年人本来就要面子,更何况问这话的人还是自己的半个对头,不管怎样,自己是坚决不会在贺景让面前承认自己怕黑的。
身旁的人动了一下。
沈放本能地心头一沉,下意识地开口道:“那什么,从这个方向走的话,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哪有人换个方向就不知道回家的路,这不是纯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还没等他懊悔完,贺景让突然出声:“记得。”
“......那就行。”
沈放扣了扣手心,刻意掩饰过的语气依旧带着些许生硬:“我先回去了,你到家记得说一声。”
“嗯。”贺景让了然地点头。
见他真要走,沈放的表情略微地僵了一下,但又强忍着没表现出来,慢吞吞地往巷子里走。
贺景让看在眼里,觉得有点好笑。
他垂眼打量着沈放蔫巴巴的背影,忽而开口:“我突然起来——”
“什么?”沈放脚步一顿,回过头。
“从你家那边打车回去好像比较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