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一位姑娘。”纳姌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笑吟吟道:“怪不得方才听到外头有训哨的声音,原来症结在了此处。”
听她这样说,顾若芙倒是更加笃定了先前的猜测。
那些猎鹰的狩猎目标之中果然与女子有关。
顾若芙不想与她纠结这些麻烦事,索性避开这个话题开口往正事上引,“民女是顾氏的家主,此行也是奉郡守大人之令,前来与贵邦互商……”
“本殿自然知道你的身份,也知晓你此番前来的目的,不就是奔着我天狼部草原上的宝马而来的嘛!”纳姌的语气之中皆是傲慢之意,她丝毫不给顾若芙和程季机会,一直极力的想要压制住他们二人,以彰显自己对此处的决定控制权。
顾若芙突然就明白了方才路上见到的那些北蛮人,为何都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
上梁不正,下梁自然也正不了。
顾若芙心生不悦,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带着一丝疏离开口道:“殿下此言差矣,是贵邦提出的互通商贸,也是贵邦想用马匹与我们交换丝绸瓷器等贵重物品,此乃生意往来而已。”
顾若芙不喜北蛮人对自己的窥视,所以从进帐开始就一直戴着面纱未曾摘下,她此时挺直了脊梁站在这样环狼饲虎的帐内,倒是丝毫不见一丝畏惧。
纳姌不免有些欣赏这个与自己对立而站,言之凿凿的女子,“顾娘子倒是好口才。”
“只不过,程都尉为何一直一言不发?反而要靠着顾娘子挡下这些言语,实在有失男子顶天立地的风范。”纳姌再次将话引到了程季的身上。
此言初闻像是直白的贬低,可细细的想却又不免暗含了些挑拨离间之意。
“顾娘子自然是极好的。”程季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即答道:“末将是一粗人,言语匮乏,思绪也不如顾娘子敏捷,由她替末将周旋对答是末将之幸。”
纳姌见他直白的承认了自己的短处,又借机表达了对此事的完全不介意,甚至就此夸了顾若芙一遍,心里也知他倒也不是真的莽夫一个。
几番讨不着好,纳姌也失去了言语挑衅的兴趣,不由的冷哼出声,“既然如此二位此番可要好好配合。”
“多谢殿下提点,民女自当配合程都尉,尽快完成与贵邦的协定。”
纳姌兴致缺缺的躺回了美人榻,摆手道:“起宴吧。”
原赫里闻言立即领着顾若芙和程季走到了一旁为他们准备的矮桌前,“此番二位远道而来,我邦王上和殿下也给二位准备了佳肴美酒,还请二位一起品尝。”
“多谢。”
顾若芙和程季落了座,她看着眼前摆放的一整块还透着牛羊膻味的大块肉,实在是下不去嘴。
程季倒是不挑,他瞧出了顾若芙眼中的嫌弃之意,立即拿起桌上摆着的短刀,切了一块相对烤的较好的牛肉递到顾若芙的跟前,低声劝道:“顾娘子多少还是用些,他们这里的牛肉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顾若芙没什么胃口,但一路走来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饿的,朝着程季回来一个感激的眼神,“多谢程都尉。”
她从面纱下撩开一小块,捻着一片肉递进口中,随即一股淡淡的膻味和腥气便传遍了口腔之中,让她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顾若芙压着喉间强烈的呕吐欲,闭着眼认命的嚼着嘴里的东西,约摸已经嚼碎了,便立即吞了下去。
程季见她实在吃不习惯,便也不再劝她进食,索性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账内叽里呱啦的讨论声一片,说的都是些顾若芙全然听不懂的话,但时不时游离到他们二人身上的目光还是不难察觉的。
顾若芙无心进食,便有了很多的时间去打探周围的一切。
上首处坐着的那位幼主不过四五岁的孩童模样,眼神略有些呆滞涣散,没待多久便哭闹着离了场。
而纱幔后的那个身影却一直都在,她的榻边也摆了一方小桌,上头的吃食瞧着便要精致了许多,像是有糕点和水果,还摆了一小壶酒水,瞧着倒像是南朝女子用餐的规格习惯。
这让顾若芙不由的对这个一手掌控北蛮的女子有了更深的探知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