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芙忽然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揽了起来,她靠进了一个柔软的身躯里。
“蓉蓉宝贝,快醒醒。”
顾若芙奋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一点。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她无法睁开眼睛,倒也没有再试图唤醒她。
顾若芙感觉到有一道柔软微凉的触感从她的脸颊滑落,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她的侧脸,像是在抚摸窝在怀里安歇的狸奴。
“蓉蓉,我是蔷蔷。”
蔷蔷。
听到这个名字,顾若芙顿时就忍不住哭意,迫切的想要睁开眼睛见她一面。
可偏偏她的眼睛像是坏掉了一般,流不出眼泪,也睁不开眼睛,只能这样毫无作用的沉寂着。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眼睛可能是被方才的风沙给吹瞎了。
顾若芙努力的想要张开嘴巴说话,可试了好久她的嗓子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嗬嗬”的喘着粗气。
她又想起,自己的嗓子可能是在漫天风沙的侵蚀下弄坏了。
“蓉蓉别害怕。”她的指尖轻轻的拂过顾若芙的眼眶,又落到了她的唇边,“蓉蓉不会瞎,也不会哑的。”
可顾若芙觉得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只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她,再亲口叫一声她的名字。
她想知道,这个在她心里困了两辈子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为什么总会在她陷入困境时出现?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救她?
“蓉蓉,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你救了我。”
“是你带我走出了困境。”
“蓉蓉,快醒过来吧。”
“只有你才能救我。”
她说的话顾若芙听不懂。
肖鹤渊说的明明是蔷蔷替她挡箭而死,可她为什么要反过来说?
还有,什么叫做只有她才能救她?
蔷蔷遇到危险了吗?可她现在这个样子又该怎么救她?
可她没有答案。
“蓉蓉,他找到你了,你会没事的。”
话音落,顾若芙的意识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可又偏偏想不起是谁。
顾若芙觉得好累,身体好像飘了起来,可是她的手却使不上力气,只能无力的垂落着。
“好累……”
呜呜的风声里滑过一丝轻叹,肖鹤渊紧紧揽着顾若芙的双臂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的浑身上下也皆是刀伤,横隔在顾若芙膝弯下的那只胳膊上更是血肉模糊,甚至有不少的血渍已经浸湿了顾若芙的裙摆,最终又滴滴答答的落到了沙地上。
肖鹤渊神色痛苦的将人揽在怀中,低声的哄道:“蓉蓉,那你好好的睡一觉,等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一旁的副将看着肖鹤渊略有些颤抖的样子,忍不住上前劝道:“肖少卿,要不把顾娘子交给我们吧。”
他们方才将人接回来时,肖鹤渊脸色就已经是一片惨白了,就连上马时都是他们搀了一把才上去的。
可在瞧见顾娘子倒在沙地里身影时,整个人就像是瞬间振作起来,无比利索的翻身下马,直愣愣的朝顾娘子扑了过去。
黛程阳回身瞥了他一眼,抬手将人往后推了推,眼神警告道:“闭嘴!”
看不清形势的家伙。
黛程阳垂眸看了一眼浑身戾气的肖鹤渊,十分确信现在如果有谁敢上去碰顾若芙一下,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人会立即化身猛兽,将不知死活的人撕咬致死。
副将瞬间懂了,立即识相的退到黛程阳身后,不再管地上的那对苦命鸳鸯。
江左和松青两人已经在城门处守了两天了,自打顾若芙一行人出了城他们俩基本上就没怎么离过城门位置,就连夜里都要跟守夜的士兵一起站岗。
“姑娘今天要是再不回来,咱们俩就偷偷出城吧。”江左率先耐不住性子,戳了戳身旁的松青。
松青早就想暗中溜出去了,可奈何这家伙一直都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现在听他这样说恨不得立刻就出城。
“那快走啊!再等下去城门都要关了。”
江左一听这话也有些心动,可一转头就看到城外奔腾而来的那一大阵人马,其中那个形容略显狼狈的正是肖鹤渊。
江左看见了被他揽在怀里的那个背影,不由的心惊道:“姑娘。”
待松青回神时,江左已经提步掠到了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