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顾若芙便从桌上拾起那枚骨哨,定定瞧了片刻:“这东西我见过,在北蛮的部落里负责驯鹰的人手中就有一枚类似的。”
宋章闻言点头:“这确实是北蛮用来操控猎鹰的,他们大抵是用吹哨的方式,给潜伏的同党提供定位,方便两边联络。”
荀潇看着桌上的物件,又拿起另一个信封拆开,里面是几卷卷成细支的信纸,可展开一看,上面写的字全是北蛮文,几人根本读不通。
他们凑在一起瞧了许久,最终只能认命放下。
荀潇嘟囔着埋怨道:“这北蛮的文字也太难认了,一个个跟奇形怪状的蚯蚓似的,这谁能看得懂?”
顾若芙听了觉得好笑:“这也合情合理,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北蛮人看我们的文字,大抵也和你一个想法。”
荀潇有些气馁:“可这些东西就算拿到了,我们看不懂也没用。总不能现在去抓个北蛮人来翻译吧?这也太离谱了。”
顾若芙道:“涵塞城历来与北蛮有往来,城中既然有人能与北蛮顺利通商,想必找出一两个认识北蛮文的人应该不难。”
“这话在理。”宋章表示赞同。
顾若芙却又犯了难:“话虽如此,可如今城中不安定,那些与北蛮素有往来的人,我们怎么判断其真心?若是不小心入了敌人的圈套,恐怕又要再生事端。”
这番话倒也让讨论陷入了僵局。
良久,顾若芙轻叹一声,将手中物件尽数放回原处,“要不还是劳烦宋叔,想办法把这些东西送到肖鹤渊手里吧,他们军中应当有办法。”
况且这些东西在他们手里用处不大,留着也是徒增烦恼。
宋章点头应下,话音刚落,便纵身跃上房梁,一闪身便没了踪影。
江左望着宋章潇洒离去的背影,满是羡慕,暗自感叹:“不知何时才能像师父一样,来去自如。”
往常总爱和他打趣的荀潇,此刻却也识趣地闭了嘴,眼中稀碎的有些心疼之意。
顾若芙的目光也有意无意扫过江左的腿,轻声宽慰道:“不必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你如今能行动如常,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江左当初腿伤极重,如今能恢复到这般地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荀潇也适时点头附和道:“是啊,况且你已经很厉害了。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像宋叔那样,成了这般厉害的江湖高手?”
江左并非不懂这些道理,见两人神情严肃,知晓她们心中的担忧和顾虑,便咧嘴一笑:“我就是随口羡慕一句,就算我腿没受伤,也练不成师父那样的本事。”
众人又笑了一阵,檐下石桌旁再度恢复了寂静。
肖鹤渊和周郡守那边动作很快,根据宋章提供的情报与物件,城中潜伏的北蛮探子没费多少力气便被揪了出来。经过几次安抚与担保,城中民心渐渐安定,官府也准许居民从南边撤出,前往安全地带。
两日后,涵塞城南门再度打开,一列长长的商队缓缓驶入,队伍上插着顾家的旗帜,浩浩荡荡地从城门进入。这一幕让正准备出城投奔亲友的民众纷纷驻足观望,周郡守也亲自到城门口相迎。
见顾若芙也在,周郡守当即上前对着她躬身行礼。
顾若芙连忙阻拦:“周大人不必如此。”
周郡守却执意行完礼,道:“顾姑娘大义,在此刻愿意慷慨解囊,为涵塞城运送粮食,此等大恩周某没齿难忘。”
顾若芙见他执意,便也福身回礼,“大人言重了。民女虽为一介女流,亦是南朝子民。顾家略有家资,旁的事或许帮不上大忙,但能用钱财解决的事,顾家愿意略尽绵薄之力。况且我既已至此,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城中百姓有后顾之忧,自己却抽身离去,这也不符当初父母所教导的处世之道。”
顾若芙朝周郡守轻轻抿唇一笑,道:“所以郡守大人就当是民女遵循家训,不必挂怀。”
她言语间只提家族教诲,半句未提关于肖鹤渊之事,若非周郡守此前已知二人关系,恐怕真难察觉。
既然顾若芙无意提及,周郡守自然也不会多言。
城门处,原本准备远行的民众见了这般阵仗,心中多了几分犹豫。这般景象,倒让他们觉得涵塞城并非毫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