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是如此的短,不,其实不短。
你看了一眼床头旁边的闹钟,发现你居然凌晨四点醒了。而费奥多尔还没有醒。
你没有任何动静,在意识到自己梦醒之后的第3秒,就已经将呼吸调整好。
费奥多尔贴的离你太近了,如果呼吸变化太大,说不准会弄醒他。
你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想要用手去触碰。
你从来没想过,费奥多尔居然只有在睡觉时才会让你感到安心。
无征兆的,你的手开始轻微颤抖。而几乎同一时间,你的心底升起让你完全陌生的念头——你想/上/他。
又来了,你的情绪总是像过山车一样,尤其是到了费奥多尔面前,这种失控感几乎让你快要维持不住表面的理智。
现在,你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人压在身下,费奥多尔甚至无法反抗。
可现实的动作却完全不同。你也不管会不会吵醒费奥多尔了,直接下床,开始换衣服,打算出门一趟。
穿到大衣时,你听到了费奥多尔的呼吸变了一瞬。
“醒了就不要装睡。”你一边按翻盖电话的按键输入某个号码,“在这里待着……当然,你也可以趁着这个空隙离开。”
然后你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似乎只有离开彼此才能及时止损。
你走出房门,而就在那一瞬间,你能感受到你的胃部开始强烈抽动,身体也跟着变得沉重。
调整呼吸,让自己尽量的舒服些。口腔不断分泌着酸苦的液体,整个喉咙都跟被堵住一样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肺部无法顺利进气。你强行压抑着自己的异常,扶着门框才能勉强站立。
你感受到身后的人缓缓的抱住了你。
“别怕。”
恐惧,害怕?可你在怕什么呢?为什么你的情绪就是下不去呢?
直到费奥多尔接触你身体的部分变得黏腻不适,你才意识到,你在生理性的厌恶费奥多尔。
可下一刻,那种厌恶又转变成了一种炙热而又浓烈的感情,就像是上一秒还在火山,下一秒就已经来到了冰川。
你想要克服这种感觉,可意识却因为自己的抵抗而深陷痛苦。你用着最后的理智尝试推开费奥多尔,你不想在他面前失去理智。
你下意识的握紧拳头,让指甲狠狠扎进肉里,用疼痛来换取清醒。
你感受到费奥多尔抱住你的力道变大了些,他试图用另一只手将你的拳头舒展开。
“呼吸,维佳。”
“哈——”
你猛的开始剧烈呼吸。你这才意识到,你刚刚在无意识的憋气,缺氧带来的头晕让你的反胃感更重,但自己却牢牢的贴住费奥多尔,不敢移动也不想移动。
你和费奥多尔的体温都偏低,但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温度却让人更加贪恋。
他的指腹摩挲着你的脸,目光撞向你因生理性泪水而无法聚焦的眼睛。
你想要看清费奥多尔的眼睛,将眼睛闭上又睁开。
他的脸上似乎是笑着的,无奈的,眼睛里还闪过了些许你看不清的晦暗。你能意识到,他似乎在享受着你对他的依赖,
一呼一吸间,随着身体的颤动,细碎的时间似乎就要化作热烈而又深沉的缠绵。
趁着理智回笼片刻,你的牙齿咬破口腔的某处,血液和疼痛总算将你拽回了现实。
你推开费奥多尔,去意已决。
你刚想走,却被费奥多尔拉住。
*
你怎么也没想到,最终费奥多尔还是和你一起出了门。去了离你们最近的海边。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海边,只是下意识的就走到了这里。
现在已经到五点了,正是太阳升起的时候。
你直接坐在了沙地上,身上价值不菲的风衣此刻被你穿的像是从某乌九十九块钱批发的一样。你向来不注重这些。
费奥多尔见你坐下,没有犹豫太久,也跟着坐了下来。
你们来的不早,此刻太阳已经逃离了海洋,海面上浮光跃金,伴随着海浪拍打的声音带来的微风吹过,和阳光带来的温暖此消彼长。
你们两个就坐在那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一个小时后,太阳彻底升起,你率先起身。费奥多尔也没有问你要去哪里。
你甚至有些恨,恨为什么你们偏偏在这种时刻这样的默契。
*
你回到书店时,已经是早上七点。也差不多到了你和福泽谕吉约定好的时间。
他接走了乱步和晶子。
乱步离开前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一直盯着你,最终什么也没说,扯了扯福泽谕吉的衣角,三人离开。
你将身上浅色的大衣扔到一边,换上了纯黑色的大衣。
你推开书店前台后的暗门,暗门内赫然是一间小型/军/火/库。
你的动作无比熟练,记忆仿佛回笼到了你刚被森鸥外捡到的那时。
*
一年前。
“维塔君——”太宰治一边搅动着不知道由什么药物组成的药瓶,一边试图骚扰你。
“不要叫我的名字。”你很讨厌太宰治叫你的名字,因为你能清楚的感知到,他喊你时总是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恶意。
此时的你正在为伤患处理伤口。当然,在这种地下诊所,所有伤患都在同一个大房间内没有任何隔离。做一些小的手术甚至不会推到手术室,把手术要用的道具推车推过来就直接开始手术。
不过没有任何人有怨言。因为能被送到这里的人,大多是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枪伤,失血过多带来的副作用远比感染更加可怕。止住血活下来,活下来的人才配感染。
这也就有了太宰治直接在手术患者的面调配不明试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