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人*维塔，因寻衅滋事、造谣……本判决为最终判决，现在闭庭！’

败诉了。

啊，败诉了。

收到这个结果的青年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他本可以不白费这一趟力气去赔上自己的名誉打这场官司的……他本可以暂时销声灭迹，等风头过了，然后像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的过完一辈子。

但他就是想为心中的那抹希望再去尝试一下，哪怕失败，他也问心无愧。

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已经为这个世界做过了。

夜晚车水马龙，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坐地铁回到了出租屋。

他站在门口，熟练的撕掉了墙上、门上贴的具有威胁性字眼的纸，然后取出玄关柜子里的解胶剂慢慢擦拭干净。

刚擦一半，房东打来了电话，他接通了，开着免提一边听一边擦。

左右不过是劝他退房。

“嗯，抱歉，这段时间麻烦您了……对，我今天就退，合同我已经拟好签过字发过去了，纸质版的已经发了快递，到时候您签个字就行。”

交代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之后，他这边刚刚好清理完门。

但他不打算休息，他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收拾好后，又加钱叫了家政上门继续进行更细致的整理。

“对，床垫还有那些剩在房间里的日用品全部扔掉就行……对，全部，一件也不要剩。”

他拉着那陪了他六年的行李箱，走到了一处烂尾楼。通过楼梯一层一层的爬到了楼顶。

随后，在顶楼，缓缓坐下。

自从上高中以后的这后面几年，他都没有再好好看过星空。这次终于可以一次性看个够了。

可惜他忘了，城市灯火通明，早就盖过了星星的微光。现在的城市，是看不到星空的。

“……”

好想睡觉，好想就这么睡过去啊。

噔——

他的双脚好像离开了地面，周围的风不断的包裹住他，像是无声的赐福，又像是死亡的预演。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没有电视剧电影或者小说中所说的走马灯，只能迷迷糊糊的看到高悬在天上的月亮——可惜不是满月。

碰——

*

随着‘啊！’的一声尖叫，维塔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中年妇女，那个尖叫的中年妇女可能是因为太过害怕，出去前还不忘记把门给带上了。

维塔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意识还存在，有些头皮发麻。

居然连死亡都不会是最终的解脱吗？

头好疼……身上好像起疹子了……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只想睡觉。

只听‘咚——’的一声，维塔一下子平躺到了地上。刚躺下去，就和一双浅红色的眼睛对了上去，眼睛的主人似乎在屋内‘荡秋千’，他以为他又幻视了，猛的坐起来确认，却更清晰的看到了那具面目狰狞的尸体。

“……”他将整个屋内都打量完一遍后，确认‘荡秋千’是自杀，于是继续躺下，打算继续睡。

“请问安德烈.伊万诺夫先生在吗？”

好吧，看来睡不成了。

“废什么话？直接闯进去！”

噔——门被一脚踹开。

一群警员瞬间冲进屋内，维塔依旧不打算动，躺在地上装死。

“请您不要扰乱办案秩序。”

这个声音听着好耳熟…不对，为什么是俄语？

维塔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荡秋千’是歪果仁，冲进来的警卫是歪果仁，现在说的还是俄语，合着死一回还能自动飞到俄国？那这个命很值钱了，至少值一趟机票钱。

想到这里，他坐了起来，看到了一双极为熟悉的面孔——

在他旁边单膝蹲着的是一位身黑色修身军大衣，戴着白色俄式萨克帽的青年。青年的眉眼细长凌冽，仿佛西伯利亚凌冽的寒雪。一双酒红色的眸子仿佛随时都能将人看穿，当你凝视他时，就会感到自己陷入了名为‘罪’的囹圄里再也喘不上来气。

看到这张脸，维塔整个人瞬间露出了清澈且愚蠢的超绝眼神。

“您似乎认识我？”

他当然认识，这是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啊。他前世最喜欢的动漫角色。

如果在高中的时候，他现在估计已经激动的直接扑上去了。但现在，他对这些东西已经不感兴趣了。

那些前世看过的热血漫，就像是横在他心脏上的利剑，只要想起来就会被刺伤。那些精彩的冒险，正义必胜的结局，无不在讽刺他所做的一切是那么的可笑。

于是他又躺了回去。

“同志，您离他远些，他现在是嫌疑犯！”阿列谢克，也就是那几名警员之一，他直接把维塔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