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维塔站在医院门口。他已经问出来了那个人的名字,那么这次就没有必要和康斯坦丁见面了。
他打算继续往下走,可要怎么继续往下走还是个问题。
啊,干脆往家里躺着好了,这个‘游戏’又不是非玩不可。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那个康斯坦丁就浑身不舒服,尤其是那双眼睛……让他无地自容。
他这次接受了阿列谢克的好意,让阿列谢克送他回到了原主的家。
然而刚到家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脑海里伊戈尔诺夫的声音。
(‘滚下去。’)
很显然,伊戈尔诺夫不想让他触碰到他家里任何的一样物品。
几乎是同时刻,维塔感受到自己的脑内如同被人搅碎一般的疼痛。
伊戈尔诺夫在和他抢夺身体主权。
他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伊戈尔诺夫争夺。
“抱歉。”
伊戈尔诺夫停下来了一瞬。
(‘你脑子抽了?’)
但他并不是会因为维塔一句抱歉而停下来的人,很快他就把维塔挤‘下线’了。
而就在维塔‘下线’的那一瞬间——
咔哒——
达成结局:共轭。
*
这次轮回没有回到医院门口,而是还在伊戈尔诺夫的家中。
维塔还有些茫然,明明刚刚伊戈尔诺夫抢占成功了,为什么会重新回到刚到家的节点呢?
“快!你在争夺一次试一试。”
(‘没这个必要。’)伊戈尔诺夫道:(‘很显然,我一旦成功夺回身体主权,轮回就会重新回到这个节点……圣主在上,这可真好笑。’)
“我会让你回归到自己身体里的。”他无意占领别人的身体,尤其是原主的意识甚至没有消散。
不是他的东西,永远都不是他的。
这番话反而让伊戈尔诺夫不解,他看向维塔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维塔不打算和他多做辩驳,只是问道:“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能让我触碰吗?”
伊戈尔诺夫没有说话,似乎在评估维塔是否可信。
维塔没有继续理伊戈尔诺夫,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把外套一脱,直接躺到沙发上就是睡觉。
酒精过敏虽然被抢救回来了,但脑子依旧是懵的。所以他睡得很快,伊戈尔诺夫也就这么看着他睡觉。
伊戈尔诺夫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难道人不是不择手段活下去的生物吗?就像他一样。
可是为什么他每次结束轮回时,手起刀落却如此决绝。就好像,他已经死了一样。
伊戈尔诺夫看着在识海虚无之地中沉睡着的维塔,他完全可以再次杀死维塔。可这样是没有意义的。至少在搞清楚为什么陷入轮回之前,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伊戈尔诺夫就这么看着维塔,他不明白为什么维塔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居然还能睡得着。
黄昏已至,夜晚也很快就要降临。伊戈尔诺夫看着意识之境里无边无际的水面和虚无的天空,无可抑制的想到了安德烈那双浅红色的眸子。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浅红色的眸子。
为什么自己没有跟着安德烈一起离开呢?他们几乎一辈子都没分开过几次,安德烈却在死亡时狠狠甩开了他。
凭什么呢安德烈?他都愿意和他去死了,为什么上帝还是不愿意成全他们呢?
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
‘没有人会记得你了安德烈’伊戈尔诺夫这么想着:‘多么可悲,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不合格的医生罢了,又有谁会记得你?谁会记得一个连惨叫声都接受不了的医生?’
恰在这时,伊戈尔诺夫的目光又接触到维塔所在的范围,他看着维塔的脸,又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存在。自嘲的笑了起来。
他最终,什么也没得到。
维塔敏锐的察觉到伊戈尔诺夫的未尽之意,刚想张口说些什么,下一刻却什么也不愿意说了。
他不想再多管闲事了。至少上一世给他的教训过于惨痛。
一人一魂就各自陷入到了自己的沉思中。
直到门口突然传来砸门声。
(‘是黑熊帮的人’。)伊戈尔诺夫道:(‘是害死安德烈的帮派!’)
维塔感受到伊戈尔诺夫的怒意,下意识的皱眉。也很快明白了为什么伊戈尔诺夫不让他碰家里的东西。
多半是伊戈尔诺夫掌握了什么黑熊帮的什么重要的把柄或者证据,所以才不想让他碰。
说白了还是不信任。
维塔没有反抗,也没有打算逃离,他没必要去帮助一个不信任他的人。
很快,黑熊帮的人破开了房门,来的大概五六个成年男子,穿着黑衣手持冲锋枪。几乎是看到维塔的一瞬间,一枪打在了维塔身上。
碰——
感受到子弹穿过胸腔,一阵剧烈的疼痛蔓延到了维塔全身各处,他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下一刻,他用手术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咔哒——
达成结局:花火。
*
伴随一阵眩晕,维塔又回到了刚回到伊戈尔诺夫家中的时间。
伊戈尔诺夫沉默的看着维塔,最终下定了决心:(‘我的房间内放着黑熊帮这些作恶的资料。而纸包不住火,他们早晚会找上门的。’)
“哦。”维塔躺着,没有动身的意思。就继续听着脑子里伊戈尔诺夫的沉默。
伊戈尔诺夫停了片刻,随即继续道:(‘安德烈是因为救了一个姑娘,才被黑熊帮盯上……我原本想要还他一个公道,但那天晚上……我想陪着他。’)
“哪怕去死?”
伊戈尔诺夫又一次沉默了。维塔讨厌看到伊戈尔诺夫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临死前时的眼神过于相似。
(‘安德烈活的很痛苦。’)伊戈尔诺夫最终只落下了这一的一句话:(‘他痛苦到我开始怀疑我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
我开始质疑自己,就算我真的把这份罪证交给了官方,又能怎么样?
从战争开始到结束,再到不久前他的死亡,我能感受到他无时无刻都在绝望和恐惧。他不适合战争的,是我硬逼着他适应的。’)
“可你并没有后悔。”
伊戈尔诺夫不否认,(‘是,我并不后悔。我只想让他活下去。’)
可他却从来没想让安德烈生不如死。
看着伊戈尔诺夫那近乎失控前的平静,维塔笑了。
真是感人的故事。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被这样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感动,并倾其所有的帮助伊戈尔诺夫。
可惜他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