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眼型的原因，裴翎每次瞧见苏箐宁的眼睛，都会觉得很舒服暖和，像是春天的花儿正在盛放的模样。

时常令他忘记拥有这双眼睛的主人明明是个外热内冷，对于感情一点也不相信的人。

裴翎恶狠狠地想着，这人总是装出一副热心的模样，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只要是对她有一点点好的人，她都会献出自己的温柔，但自始至终也没人能走进她的心里。

但偏偏就算这样，他也对她恨不起来，反而只能在深夜的时候盯着这人的侧脸，暗自庆幸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苏箐宁当然不知道就是她拒绝裴翎的那一小会儿里，这人脑子里面已经转过来如此之多的念头。

她小心地捧着裴翎的脸，在后者还没反应过来，想着要毁天灭地的时候，凑上去，主动地亲在了他的唇角。

“裴翎，你在想什么？”原本润润的嗓音带着一点点的沙哑，变得甜糯糯的。

只一句话，便叫裴翎回了神，收敛了那些心思。

“我在想，你是不是迟早有一天，要离开我……”裴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突然就是很想知道，很想问出口，就是天塌下来了，他也一定要知道，苏箐宁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他呢？

苏箐宁望着裴翎那双一向是玩世不恭，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此时那双眼中的神色却是认真与专注，她忽地就明白了裴翎的意思。

她突然笑起来，道：“那你呢？你会不要我吗？你会想将我赶出去吗？你会因为我是替嫁来的身世不明的野种就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裴翎想也不想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与心疼。

他的宁宁是全京城最最好的姑娘！

苏箐宁与他额头抵着额头，温声道：“你不会不要我，那我也不会离开你。”

裴翎的脸上有一种被喜悦砸晕的呆滞感。

苏箐宁接着道：“你知道，我遇到过很多很多的人，但同样的，也被很多很多的人抛弃，他们总是有各种各样我也无法反驳的理由丢下我，裴翎，我不相信感情，那是人与人之间最最脆弱的联系。”

“在遇见你之后，我依旧保持这个观点，但是认识你以来，你是唯一一个，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会放弃我的人，是你让我感到了，原来我也可以是别人心里最重要的一位，是可以作为放弃别人的理由的存在。既然是你教会我怎么去爱，那我的爱，自然也奉献给你。”苏箐宁直白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敲在裴翎的耳中。

像是神的低语一般，将他从泥沼中一点点地拽出来。

二十年了，菩萨终于也眷顾了他一回吗？

宁宁说，她爱他。

“你，可以再说一遍吗？”裴翎傻傻地看着苏箐宁道。

苏箐宁其实并不是很想搭理裴翎的犯蠢行为，但不忍心看到他失望，还是非常认真地又说了一遍：“裴翎，我苏箐宁心悦你。”

说完之后，裴翎好像就彻底傻了。

苏箐宁道：“不过我还是有条件的，在下江南的时候，你依旧不准碰我，我们确实有很多重要事情要做，你不能胡来，等回到京城你若是能遵守了我这条件，那我们之前的约法三章就全部作废，我们正式成为夫妻。”

裴翎满耳朵都是那一句正式夫妻。

脑子里面跟炸开了一百个爆竹一般，混沌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