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可怕的沉默。
张妈妈暗暗称奇,心想着,这世上竟真的有人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众人心思各异,但大多数的都是保持着惊奇愕然与佩服集中情绪。
最先打破这种沉寂的是一阵缓慢的掌声,这掌声不疾不徐的,苏箐宁竟从这其中听出了几分优雅来。
她抬头往楼上看去,只见一个高大清瘦的男子正站在四楼的围栏旁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苏箐宁一愣,她表面上露出来一个真诚的假笑,随后心里猜测起这个人的身份。
在这人人自危,不敢行差踏错半步的启秀楼中这般随意行动,姿态懒散,而且站在高处俯视她们,别的不说,肯定比张妈妈身份尊贵那是没跑了。
果然,下一瞬间,张妈妈颤抖的声音揭示了此人的身份:“楼主,您怎么来了?”
楼主?!这就是传说中的启秀楼楼主?众女皆是微微一惊,没想到这楼主竟如此年轻,她们还以为做到这个位置,至少得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呢。
这楼主免了张妈妈的礼,没什么起伏地道:“既然真相已白,那么有些人就该及时处理了。”
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张妈妈已经从中听出来些不满与不耐烦,她连忙朝着不远处站着的黑衣侍卫使了个眼色。
后者动作迅速干练,一把捂住了还处在震惊中无法回神的杨晓春的嘴巴,趁她还没来得及挣扎,就一个手刀将人劈晕过去,软趴趴地拖走了。
杨晓春被拖走后,楼主也已经走到了一楼的大厅,他并没有为难胆战心惊的其余姑娘们,而是示意众人免礼后,目光饶有兴致地,十分具有目的性地落在了苏箐宁的身上。
“不错,很久没有见过记忆力这么好的新人了,你叫什么名字?”男人清润的嗓音温柔地问道。
苏箐宁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小女性顾,叫顾青青。”
“你是哪里人?家中可还有亲戚?”
苏箐宁心中一凛,将先前与张妈妈说过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她心下多少有些忐忑,若真派人去查,恐怕她迟早露陷。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上了这花月坊的船。
“嗯,不错。”不过楼主似乎也只是对她的家世随口一问并没有要刨根问底的意思,只见楼主缓缓地从楼上坐走了下来。
他穿的是一身湖蓝色的苏绣云锦,飘逸似流云,透着淡淡的光影,又与湖面倒影一般梦幻。
走的近了,苏箐宁才惊觉此人生得格外俊美。狭长的眸,直挺如松的鼻梁,剑眉入鬓,唇瓣切颜色浅淡,生就有三分刻薄寡情的样貌,天然的一副清冷生人勿近姿态,端得是雪中寒梅的高雅冷艳。
不过这人,苏箐宁看着,为何觉得有些眼熟,似是在哪儿见过一般。
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呢?苏箐宁不觉得自己会记错,不可能是错觉,她一定是在哪里见过这位楼主,或是和楼主很像的人。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楼主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也不说话,只是细细地端详了苏箐宁一遍,然后带着几分不太真实的微笑,道:“我一见你就觉得眼熟的很,你长得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若不是她早就死了,我恐怕还以为她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回来找我来啦。”
这位楼主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怪怪的,有几分很诡异的天真在里面。
而且,她觉得他眼熟就算了,这楼主怎会觉得她眼熟?她可是土生土长的京城姑娘,这楼主难不成还去过京城?总不能是楼主信了她是越城人还想和她攀攀亲戚?这也太离谱了!要还不如说她娘和楼主有一腿更可信呢。
但若是没见过她,那难道真是见过她娘?毕竟很多人都说过,她和她娘长得很像。
不过那可不是夸奖的话,她听得最多的就是,你和你那早死的狐狸精娘一模一样,都是个惯会勾引男人的下贱货色!
苏箐宁吸了口气,还好她早就习惯了,她早就不记得她娘长的什么模样,她娘死都死了,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别打扰好好活着的人了。
况且,她总不能一辈子和这句话过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