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好吃,多谢款待,我就不多留了,还有人在外面等我。”苏箐宁温和又疏离地与他告辞。
于景熠缄默地将她送到了门口,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十九的女儿好像不开心。
“你,叫什么名字?”于景熠突然想起来问道。
“我?”说起来也是挺好笑的,连她是谁都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于景熠竟然不知道她叫什么,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呢?还是注意到了,但压根没记。
“我姓苏,叫苏箐宁。”
“你……你名义上不是白家的小姐吗?为何……”
“哦,白家不承认我的身份,我娘也不想要我,所以他们的姓我都不稀罕,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好听吗?”苏箐宁唇角的笑意自嘲又苦涩。
“为何姓苏。”于景熠的声音令人听不出情绪。
“苏,复苏,新生之意,我离开白家,即是重新来过。”
略微停顿,苏箐宁吸了口气道:“于家主不必可怜我,我的命并不轻贱。您与我本来也没有什么交集,若是长生玉的血脉没有问题,我们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于家主肯出手相助。”
说完,她没再看于景熠一眼,转身往外走。
“等等,你,你知道你的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吗?”于景熠最后还是没忍住,打听了故人的消息。
“她早死了”,苏箐宁没什么感情地道:“死了十年了,骨头都化作灰了。”
望着她单薄得像是一张白纸一般的背影越走越远,于景熠只觉得胸口一阵阵闷痛。
死了?
呵!
十九死了?原来是死了吗?他就说为何再也感知不到无逆的存在,他还当是颂仁的功劳,原来是死了啊?
她那样的人也会死吗?可是他于景熠还没死啊?
你不是来杀我的吗?我还没死呢?你为何赶在我前头了?
于景明暗暗地跟在后面,见苏箐宁都走出去老远了,自家大哥依旧呆立在原地,痴痴地盯着于府的大门,不知道在发什么癔症。于是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喊了几声。
“大哥?大哥!大哥。你怎么了?人家世子妃早就走了。”于景明道。
“啊,是走了。早走了。”于景熠恍惚地回神,半是嗟叹,半是失神地道。
于景明大概能想明白自家大哥到底在想什么,他大哥喜欢十九,这事儿整个于府都知道,但十九却是别人派来刺杀大哥的,他们注定没有结果。
而且如今的大嫂是为了帮大哥挡住十九刺杀他的致命一击这才落下病根,只有长生玉才能根治。
于景明扶住于景熠,长叹道:“她是你和十九的女儿,对吗?”
于景熠没有说话,他说不出话,要他说什么呢?说他的女儿被抛弃了十七年,而他第一眼见到自己的女儿就是要将人当做玩意儿买回去,第二面见到人家就是为了取她的血救自己的妻子吗?
他不配当她的父亲,她好像也不需要自己这样的父亲。
她该恨他的。
于景明想来伶俐,能说会道的嘴巴此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不管怎么想,好像最无辜可怜的,还是刚刚走出去的那位吧。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而院子里面两位此时正纠结无比的主人公本人,一出了于府,脸上那强忍着悲伤的凄然表情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与无情。
亲情吗?她已经十七岁了,早就过了期待那东西的年纪,而且相比于那浅薄得像是没有的,一点点血脉之间的联系,苏箐宁更相信利益的置换。
不过若是能让这位不知道是不是她所谓父亲的男人感到十分愧疚,那对于他们之后的行事百利无一害,能利用就利用咯。
但她也没说谎,她与于景熠说的那些,全都是真的,她的童年,就是如此。
她又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圣母,等待别人良心发现自愿对你好,不如利用一些已有的优势强迫他,要求他对你好。
这还要好好感谢她那厉害得几乎无所不能的母亲,要不是她的情史风流,恐怕她也没这么容易就拿到精于算计的于景熠的令牌以及那些消息。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对你做什么了?”裴翎的声音第一时间闯进来,他蛮横地将人揽进怀里,在确认了苏箐宁的脸色真的很苍白之后,他一点没犹豫,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我们不是还在吵架吗。”
冷冻的心似乎有了复苏的迹象,苏箐宁无奈又好笑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