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一旁的裴翎黑着脸,一双黑漆漆的眼瞳盯着桌板,好像在思考将那桌板劈成九九八十一块的五百种方法。
苏箐宁笑眯眯地道:“你是颂仁的弟子,想必复刻这个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儿吧?”
颂空两根手指拈起那小瓷瓶,拔了塞子凑上去浅浅嗅了一下,挑眉道:“金风玉露丸?”
他停顿片刻,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一圈,最后落在裴翎的身上,玩味地道:“不过,你要这么多这个做什么?他不行?”
颂空心想,不会吧?上辈子也没听有人传出裴翎不举的消息啊?要是有的话,这也算是宫闱秘闻了吧?
颂空一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表情,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看似同情,实则嘲笑。
苏箐宁也没想这么多,她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敲敲桌板:“你别想太多,这金风玉露丸只是我机缘巧合下得来的,如今刚好派上用场,你就说你能不能做出来?”
颂空手指灵活地转动着瓷瓶,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响:“可以是可以啊,说好了要帮你们的,不过,这金风玉露丸的制作工序复杂,材料难得,我这……手头也没那么多的钱啊。”
这是来要报酬了。
苏箐宁道:“我拿这金风玉露丸确实是想要拿来卖钱,这样,这得来的收益,咱们九一分。”
颂空扬起笑脸:“我九你一?”
苏箐宁咧嘴:“我九你一。”
颂空抽抽嘴角,他就知道,以前他还是苏公子的时候那抠门劲儿他就领教过。
奸商!
“哎哎,这就不合理了吧?这药材我出,地方我出,做药的还是我,怎么就给我这么点?这不对吧?”颂空企图对苏箐宁的决策进行反抗。
苏箐宁勾唇道:“八二,我八你二,我让给你的已经够多了,等拿到钱,你就会知道绝对比你那药钱高得多。”
颂空有些半信半疑地看她,苏箐宁对这方面的敏感度确实很高,跟着她赚钱他还没亏过。
余光瞥见扒在门口偷听的阿许,颂空叹口气,阿许好不容易回来,她前世就和苏箐宁混得好,看在阿许的面子上,二八就二八吧。
于是颂空咬牙拍板,答应下来。
*
重修河堤的事情有序地推进着,季晏词手下的那些人和于家派来的人每日都会去河堤处监工。
而随着河堤的修建加固,银钱的使用也开始捉襟见肘。
不过好在,交给颂空研发的金风玉露丸,总算是大功告成,整整一百枚药丸。
苏箐宁喜笑颜开地看着那一个个小瓷瓶,对着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这些药丸的容栩招招手,露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
“来,轮到你出场了。”
他们的诈骗,啊,不是,他们的买卖要开张了!
*
临城知府府上。
李老爷安逸地躺在凉亭下面的摇椅上观赏着自家种的一大片妍丽荷花,身旁的婢女打着小扇驱赶蚊虫。
“老老老老爷,公主殿下驾到啊!”正悠闲着呢,管家飞快地迈着他那不听使唤的老寒腿,着急忙慌地进来通禀。
“去,去,什么公主?哪里来的公主?你年纪大了眼睛花了,耳朵也不好使咯,公主怎么会到咱这儿来?”李老爷翘着脚毫不在意。
管家刚想要再说两句什么,就见小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砸在旁边的墙板上,发出沉重的哐哐两声。
“怎么?临城知府好大的面子啊?本宫来了还得亲自敲你的门?”嚣张而又颐指气使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李老爷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雍容华贵的少女腰间悬挂的玉牌上赫然是一个镶金的容字,四周的白玉雕刻出飞龙的模样,张牙舞爪,霸气威武。
就是戳瞎了他的眼睛他也能认出来,那正是皇室血脉的象征。
见之犹如陛下亲临。
“吾吾吾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李老爷一个激灵,膝盖一软,砰得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