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前世,这场疫病是在一个月后才开始发作,这一世为何如此之早。
而且前世疫病发作的源头也是由于大量饿死的百姓尸身未经妥善安置,且天气炎热潮湿,腐败不堪,这才引发了疫病,如今药物充足,大部分百姓也都吃上了饭,生病的也都得到了医治,这疫病又是为什么突然开始发作?
难道前世是他的调查有误,其实这一场疫病并非天灾?
颂空神色凝重地回答苏箐宁:“现在患病人数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但若是不及时想法子根除,恐怕迟早酿成大祸。”
他记得前世这场疫病演变到最后,整个江南,死了约一半的人,丈夫失去妻子,父母失去孩子,孩子成了孤儿,每家每户都只能剩下一两个人幸存。
而最后找到药物将他们治愈的,是裴翎。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到裴翎身上,到底是什么药方?他今日去看过那些患者,暂时还想不出治疗的方法。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忙着处理番邦的问题,没精力去管裴翎那边的事情,也不知道最后这恐怖如天罚的疫病最后究竟是如何被治愈的。
苏箐宁听了颂空的话,心里思忖,她身为长生玉血脉,若生病人数还不算多,是不是用她的血,还能撑一些时间?
不过这话她是绝对不会当着裴翎的面说的,要被他知道了,迟早真的气得将她绑起来。
“明日我和你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直沉默不语的裴翎看了苏箐宁一眼,对颂空道。
他们修筑堤坝的事情已经有了保障,这个当口若是得了传染性极强的疫病,那修筑堤坝的青壮年不仅会大量减少,而且恐会招致人心不稳。
而且苏箐宁心里在想什么,他大概能猜到,有时候他真的希望苏箐宁是个自私的人,不要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为了不让苏箐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出解决此事的办法。
裴翎的眼睛不自觉的眯起,若是天灾他恐怕也无能为力,但若是人祸,那他一定会叫那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兹事体大,原本一屋子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剩下的全是严肃与静寂。
阿许知道了这件事情后,第一次主动找了颂空。
两人前世曾是一对怨侣,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好好讲话也是少数,不过此事确实事关重大,阿许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了颂空。
“我记得箐宁那时候和我提过一嘴,江南的疫病不是天灾,是有人刻意为之,是南番人与朝廷内的人勾结,这才跟来江南,伺机给江南的百姓下了一种南番特有的毒。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其余的箐宁也没与我多说。”阿许板着脸回忆道。
这样一来倒是能想通了,南番皇子在太后寿宴时进了大燕,大燕皇帝以为将其留下是作为质子,而其实,这是南番人早已算计好的里应外合。
怪不得溪亭暮会教唆皇帝派遣裴翎南下治水,恐怕也是被裴翎的表面给蒙蔽了,以为这真是个草包废物,没想到这人不仅扮猪吃虎,而且老婆还跟江南的首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在多方帮衬之下,江南的灾情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安定了下来。
这可绝对不是南番人想要看到的局面,于是他们出手了。
下毒,呵,可真是歹毒,这南番人可真是好算计,好手段啊。
而这个南番皇子的人若是从京城而来,那就一定就藏在裴翎带着南下的队伍里。
*
第二日,裴翎和颂空二人去了城西的临时收容所查看那些被隔离起来的病人。
等到回来的时候,两人面容上的神色皆是格外的轻松。
苏箐宁在门口就看见了两人脸上洋溢着的喜色,心里燃起些希望:“如何?有眉目了吗?”
颂空笑道:“那是自然,昨日我查看的时候病症还没有进入下一阶段,我倒是没看出来,今日去了才发现,这病竟然与我师父曾经在他的行医手札中记录过的一种病症一模一样!这下可简单了,等我找齐了那药材,将药做出来,这疫病不日就被能治好了!”
“如此甚好!那,你那本什么师父的手札,能否借我观看一二?”苏箐宁道。
“自然,喏,拿去吧,你可小心着些,若是丢了,那我可记不得那些复杂的药方。”颂空刻意大声地叮嘱苏箐宁。
“晓得了晓得了。”苏箐宁应声。
虽然她知道是演戏,但对于颂空那浮夸的演技她实在是不敢恭维。
她接过颂空递过来的蓝皮本子,收进怀里。
几人视线交错,皆在眼中读出了对方的深意,饵料已经撒好,那么接下来,就是静待猎物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