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该回京了。
但此间事情还没有结束,贸然回京恐怕招致祸患,且皇帝对镇南王府猜忌甚深,如何会相信他们所说。
苏箐宁的算盘很快打到容栩和季晏词两人身上,她们本来就只是来江南剿匪的,现在回去名正言顺,而且正好容栩是皇帝宠幸的女儿,由她将这消息带回去,正好合适。
季晏词与苏箐宁的想法一致,两人商量一下,决定明日正午后就动身,担心苏箐宁人手不够,季晏词又留了几名手下的人给他们以防万一。
不过容栩对于如此迅速的离别似乎有些怏怏不乐,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多留些时间,仔细地盘问盘问关于阿许的事情,不过以如今情势的紧迫程度,她只能今晚就去阿许的房里问个清楚。
她是很不舍如今的朋友,但她也不是占着人家身体不还的恶鬼,如果阿许愿意并且可以的话,她愿意和阿许互换,反正不管是做公主还是做婢女,都是她赚了,她本就是早该死了的人。
于是大半夜,睡梦中的阿许被一双冰冷的手捂住了嘴巴。
她猛地睁开眼睛,惊惧地伸手握住了身后之人的手臂,就在她思考要不要将颂空给她的保命的毒药拿出来自救时,身后的“劫匪”出声了。
“嘘,别说话,我着急有点事。”
是容栩。
见阿许慢慢平静下来,容栩的捂着阿许的手也松开来。
她点亮了房间里的灯烛,将阿许苍白不健康的脸色照亮。
她惊魂未定地注视着贸然闯入自己房间的容栩,她是知道自己与容栩的事情总有一日要做个了结,但没想到如此快,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你,你想说什么?”阿许拉着自己的被角,极其缺乏安全感地道。
“你是我对吗?”容栩脱口而出,随即又加了一句解释:“这具身体是你的,对吗?”
阿许听见她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也没有很惊讶,只是低着头,既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就在容栩艰难地开口,想要问她要不要将身体换回来的时候。
阿许说:“不,不是的,准确来说,你就是你,这具身体也是你的。你不用多想。”
容栩:?这是什么意思?
她确确实实是穿越来的,怎么会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难道阿许其实也不是原主?
“何意?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你不用不好意思,如果这身体是你的,我绝对不会鸠占鹊巢,你有什么办法的话我们可以换回去。”容栩表达自己的意思。
但阿许却被她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她连连摆手,没想到竟然让她生出了这样子的联想。
“不,你说的不对,其实异世而来的亡魂是我才对。”
面对容栩显而易见的困惑,阿许缓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有的时候我也觉得老天对我说及其眷顾的,我其实不仅是穿越者,还是重生之人。”
“我原本就是属于二十一世纪的人,我叫容许,你应该知道,你七岁的时候发过一场高烧,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就是那个时候,我穿越了,穿越成了大燕的七公主,容栩。”
容栩骇然,她确实没有七岁以前的记忆,原来那个时候她就穿越过了吗?
阿许继续道:“是的,我并没有失去记忆,但回家的办法我无论如何也找寻不到,于是我在大燕朝过了八年,第八年的时候,为了笼络权臣,我被父皇想起,嫁给了丞相大人。”
丞相?那个听说吃饭喷米,正妻亡故的糟老头子?
似看懂了容栩眼中的嫌弃,阿许停顿片刻,解释道:“前世如今的丞相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就辞官回乡了,我嫁的人,是选了科举之路的颂空。”
奥,怪不得这两人如此熟稔呢。
容栩理所当然地想着,忽然,她觉得哪里不对,等等等,所以,这一世的颂空为什么没有参加科举,为什么不是丞相,而且又为什么会认识已经改头换面的阿许?
颂空也是重生来的?!
阿许对颂空不愿意多提,只是淡淡地带过:“但丞相早有意中人,是我的嫡姐荣华,他喜欢荣华的张扬似火,热烈鲜妍,不喜欢我的唯唯诺诺,胆小愚笨,无困在深闺中,只有身为女官的箐宁愿意和我讲话聊天,但后来箐宁也辞官了,我失了乐趣,郁郁寡欢,最后不小心滑进池子里,就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位夭折的小雪姑娘身体里了,所以,其实你只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而已,并没有抢夺谁的身体一说,真要论起来,如今我才是那个占人家身体的孤魂野鬼。”阿许垂眸,有些神伤。
容栩听完了阿许的描述,理理思路,所以她本来就是七公主,然后七岁时古穿今去了现代,但是她忘记了她是穿越的,然后她在现代死了,又回到了自己古代的身体里。
而阿许原本死后重生该进入到大燕七公主的身体里,但是因为她已经占了“容栩”这具身体,所以她应该去二十一世纪的容许身体里,但容许被炸成灰了,所以无奈只得机缘巧合地进了倒霉挂掉的小雪身体里。
这真是,复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