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属下不知,难不成,难不成太子也去了……”下属低着头,感受到寒意逐渐逼近自己的头顶。
“唰”的一声,下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脖颈一凉,下一秒,脑袋和身子就分了家。
溪亭暮冷着脸擦掉了脸上沾染的血迹,没什么感情地踹了一脚地上狼藉的尸体。
“蠢货,收拾掉。”
屋外听见动静,很快就有新的人进来,将尸体拖了下去,并打扫了屋子。
他换了身衣服,随手点了一名护卫:“你,随我入宫。”
……
东宫。
白婉欣在自己的寝殿里坐立不安,自从那天晚上她端给太子的燕窝里出了问题后,她就被软禁了起来,她不是没说过东西是镇南王府送来的。
但太后听了显然更是气她愚蠢,镇南王世子刚从江南回来,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带了疫病,她竟然还敢收镇南王府的东西!
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后,白婉欣被关在了自己的寝殿里。
她怎么会这么倒霉,究竟是为什么!明明,明明她只是想讨好太子而已……
苏箐宁左脚刚一踏进东宫的宫门,就闻到了空气中极为浓稠的药味。
她缩了缩被污染的鼻子,进了主殿。
太后正端正地坐在主殿内,面容沉肃,意味不明且带着审视地端详着眼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世子妃。
她那日英勇护夫的场景,她有些印象。
“臣妇裴白氏,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太后声音不重,但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谢太后。”苏箐宁规矩地起身。
太后这几日身心憔悴,没什么力气与苏箐宁兜圈子,她开门见山地道:“你说,你有治疗疫病的药物?”
“回娘娘话,是。”苏箐宁一边回答,一边将揣在袖子里的木盒拿出来,双手捧着,呈上去。
“拿去给太医验。”太后抬了抬下巴,身边的宫女立马上前接过了苏箐宁手里的木盒。
太医拿着药忙活去了。
虽然拿到了药,但太后的表情依旧是喜怒不辨,她虽然年迈,但眼神依旧炯炯,她语气淡淡地问:“若是此药有用,你就是功臣,你想要什么?要哀家求皇帝将裴翎那小子放出来吗?”
太后在后宫浸淫多年,苏箐宁这时候冒出来,究竟是什么心思,她一清二楚。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苏箐宁并没有急着哀求答应,反而直直地跪了下来。
世子妃的华服沉重,走路本就吃力,她这么一跪,这重量更是几乎要把腰给压得塌下来。
苏箐宁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说出口的却不是求情:“不,太后娘娘,臣妇今日来,只是为了能求一个说出真相的机会!求一个平冤昭雪的机会!”
太后微微一怔,这倒是令她有些没想到,她端坐高位道:“世子妃,可是有什么冤屈。”
苏箐宁等的就是太后的这一句话,她话音落下后,苏箐宁就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折叠保存十分仔细完好的麻布,恭恭敬敬地呈给太后。
那正是江南近上千个百姓一笔一划亲手写下的祝福。
“太后娘娘请看。”
待那张百姓一字一句写就的祝福被递到了太后的面前,苏箐宁这才缓缓地将事情的经过道来。
说起江南官员的贪污腐败,江南乡绅的豪横,以及百姓的凄苦,顺便还提了一嘴他们凑钱的不容易。
“太后娘娘,臣妇虽是宁安侯养在庄子上长大的,但好歹自幼衣食无忧。但到了江南,臣妇亲眼所见,这才明白书中的饿殍遍地,易子而食究竟是如何的一副场景,如何的人间炼狱!百姓流离失所,聚集在一处连房顶都没有的地方,孩子们瘦骨嶙峋,老人们饿得站都站不起来,不管如此,他们每天都还要忧虑,拦着那洪水的堤坝什么时候回溃败决堤,生命毫无保障。而此时他们也只能期待朝廷,而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却就是这搜刮民脂民膏,贪墨赃款的地方官。”
“臣妇与裴翎是去治水,没有拿到朝廷的赈灾款,沿途还遇上不少朝臣夫妇索要钱财的,到了江南,更是不得不问当地豪绅借钱修筑堤坝。好在江南的堤坝保住了。臣妇以为,百姓就是大燕的根基,而臣妇与裴翎修好了堤坝保住了百姓,救是保住了大燕的根基,是以臣妇的夫君不但无过,而且有功,万不该受此牢狱之灾。还请太后明察,莫要寒了忠臣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