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德一凛,冲头的怒气陡然一降,他看一眼站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裴翎,心中不由得后怕,要是裴翎知道了他白家拿一个野种来糊弄他,别说白婉欣了,恐怕就连他都小命不保。
他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道:“那你也不能不管!你既然是以我白家的身份出嫁的,那就必须得给婉儿说情。”
苏箐宁朝着裴翎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进屋去,随后也站起身来,她虽然没有白正德高,但气势凌人,她想了想,悠悠地松口道:“想要我给她说情,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白正德顶着裴翎离开时威胁的眼神,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条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苏箐宁打断他的保证,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我要知道,我母亲的身世。”
白正德一听到这里,藏在袖中的手掌蓦地紧握成拳,他面色不虞地道:“你要知道这事情做什么?你母亲不过就是个江南的歌伎,身份上不得台面,你提这个做什么?”
苏箐宁道:“我母亲究竟是不是歌伎,怎么成的歌伎你应该最清楚吧?”
说着,她眯起眼睛,紧紧盯住白正德:“毕竟,你可是她的亲兄长啊,你说是不是,舅舅。”
白正德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惊骇地看着苏箐宁酷肖她母亲的面庞,声音中不自觉得带上颤抖:“你怎么……你在胡说什么!”
苏箐宁静静地凝望着他:“你不用瞒我,我查过族谱了,你们这一代上面还有一个叫白望的嫡女,记得是早夭,那是我的母亲吧。”
白正德抖着嘴唇,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白正德的女儿就行了!”
苏箐宁讥笑道:“女儿?你什么时候当我是你的女儿,我是野种,杂种,贱种,从来都不是你们白家的人,这事难道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她冷冰冰的眼神令白正德畏惧,他恍惚间想起来当年白望找回来的时候,敲开宁安侯府府门的时候,那毫无感情的冷漠眼神,那个容貌近乎美艳的女人,第一句说出口的话就几乎要将他吓晕。
“我是你的妹妹,我找你有事。”
对于白望的事情,白正德那个时候还很小,记不太清楚,所有的经过还是上一代宁安侯死前才告诉他的。
见白正德依旧不开口,还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苏箐宁提醒道:“这是我答应救白婉欣的唯一的条件,若是你想要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的女儿死在宫中,大可以现在就回府。但你若是想要白婉欣安安全全地活着,那就告诉我,当年的全部真相。”
白正德犹豫许久,最后叹了一声,逝者已矣,毕竟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很早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很小,依稀记得母亲给我生过一个妹妹,只是我十岁的时候,阿望被父亲送给了一个人。”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当时名动大燕的神医,医仙颂仁。宁安侯府当时犯了一件很大的错事,即将面临被皇帝褫夺爵位的危机,当时医仙的威望很高,在皇宫中为还是皇后的太后娘娘调理身体,全皇宫的人都对医仙大人十分看重,于是我父亲就去求了医仙,本来没报什么希望,但最后医仙大人竟然诡异地同意了,但代价就是要用我刚年满五岁妹妹作为交换……父亲为了保住宁安侯府,于是不得已,就将小妹交给了颂仁医仙,这之后,我父亲犯下的事情就被压了下去,我们宁安侯府也才得以延续。”
十九果然是宁安侯府的女儿,她并没有猜错,所以说得好听些是她的母亲为家族做了贡献,但实际上,只是前代宁安侯卖女求荣而已,的确十分不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