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翎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下子就慌了,也管不得什么地契不地契铺子不铺子的了,随手将那盒子放到了一边,伸手就去给苏箐宁擦眼泪。
“哎呀怎么,怎么哭了,宁宁不哭了不哭了,里面什么东西你不喜欢,我叫人拿去烧了,还是你还想要什么?我都拿给你,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裴翎将人从桌前的椅子上抱进怀里,连声安慰。
他不安慰还好,越是安慰,苏箐宁就更加忍不住,眼泪跟决堤了似的一瞬间涌了出来,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小溪瀑布,一眨眼功夫就将裴翎胸口处的衣裳洇湿了一块。
她抽着气,一边哭,一边问:“裴翎,你什么意思?你是要死了在这里说遗言吗?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让我怎么想?你不回来了吗?”
她哭得太凶,说了这么几句就已经喘不上气来,裴翎忙又伸手去拍她的脊背,安抚道:“没有没有,我没有要去死,绝对没有,我也没有不回来了,宁宁这么漂亮我肯定要回来啊,不然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上门来抢你那我可没地方哭去啊。”
“那你,那你这……”
裴翎叹了口气道:“宁宁误会了,我昨儿不是惹你生气了吗?我不该欺骗你的,但是一想起来其实我好像这一路走来还真有好些事情瞒着你的,为了让你原谅我,我今日是特地前来坦白的啊。竟然叫你误会成这样,是我不对,你莫要哭了好不好。”
好不容易苏箐宁慢慢地平复了情绪,但应该是刚才哭得太狠了,还是止不住的抽泣。
哭过之后她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平复,她活了十几年,一路上遇到的都是欺骗与背叛,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一个真心对她的人,她舍不得他走。
她手指紧紧地圈住裴翎,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道:“我不看那些,你还骗了我什么,你说与我听就是了。”
“好,好。”裴翎将人圈在怀里,轻抚着她柔软的黑发。
“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桃花林里,那时候我就骗你了,我与林雪在之前其实本就没什么关系,那时候她缠得我烦了,本想将她带到梅花林里面去处理了,结果刚好你路过,救了她一命。”
“后来,那个绮梦阁的绣球,我也是故意扔到你头上的,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见了,你说,我们的缘分是不是妙不可言?那个绣球就跟红线似的,将咱俩牵住了。”
听到这里,苏箐宁忍不住反驳:“那当时那绣球还是想容姑娘扔给你的呢,那个怎么不算?”
裴翎干咳几声:“额,额这个不算,得我扔的才作数。”
“哦——”苏箐宁略微有些无语。
裴翎继续往下说:“还有之前,你回听雨巷那次,不是被迫救了一个被扎穿肚子的黑衣人吗?那个人还骗你吃了山楂糖说是毒药你还记得吗?那个也是我。”
苏箐宁:……
好家伙,突然没那么舍不得了,这人的恶劣简直混蛋。
接收到苏箐宁的眼刀,裴翎哈哈两声连忙转换了话题。
“还有之前我假装顾非衣……”
他慢慢地说,苏箐宁就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感叹一句裴翎真不是人。
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好似这样抱着就影院也不会分开一样。
待裴翎都说完了,苏箐宁忽然道:“我们再去一次那桃花林好不好。”
……
此时已是八月中旬,那粉白相间让人恍惚以为误入仙境的桃花早就没了,剩下茂盛的,绿油油的桃叶,由于桃树数量众多,挡在人头上遮天蔽日,苏箐宁到觉得这里似乎并不十分炎热,反而有些许沁人心脾的凉意。
两人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着,只是短短的半年而已,苏箐宁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生竟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
两人一脚深一脚浅的上了山,进了清隐寺,寺庙里面没了颂空,但依旧有条不紊,苏箐宁忍不住笑,她那时候还觉得颂空油腔滑调的不像个和尚呢,没想到自己眼光还挺准。
正殿的牌匾依旧锃亮,其上大雄宝殿三个字温润舒适,就像端坐莲花之上的释迦牟尼佛像一样眼眸微垂,慈悲地看着天下众生。
苏箐宁还记得开春时来这不渡山上的清隐寺许过愿望,许的什么愿望她不记得了,无非也就是发财当官一类的,但她想佛祖一定是听见了,不然她一定不会遇见裴翎,遇见那些朋友。
那她此次就斗胆的,想要再求一求,就求裴翎能够打胜仗,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