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莉莉，”他不得不求她。不像加布里那个愣头青，里德知道她听得懂，她是故意的——他早就发现面前的小女巫吃软不吃硬，有吓唬人的恶趣味，“一位好女士是不可以把这些话挂在嘴边的……别问，男士更不可以。今晚的事我们之后再谈，现在，先带你的室友回去睡觉。”
小女巫在他手中眨眨眼，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这令她今夜终于流露出一丝符合年龄的憨态。里德为此松了口气，示意她回头去看休息室的灯光。
休息室唯有一盏灯。
灯下是埋在沙发里的两张熟睡的小脸：卡德瓦拉德蜷在沙发一端，呼吸均匀，一只手臂垂到地板上。迪戈里靠在沙发另一端，头侧向一边，他的腿上窝着舒芙蕾——格林德沃带过来的那只在男寝很受欢迎的猫，书搭在他手边。
男孩女孩都已睡了。
“他们很早就发现了你不在，”见小女巫不再发表惊天言论，里德收回手，“不肯回去睡觉，一定要等你，我离开前他们还强撑眼皮，摇摇晃晃……迪戈里由我带回去，卡德瓦拉德交给你了。”
他知道格林德沃能够轻松做到。
里德走过去，轻手轻脚抱起男孩。格林德沃迈着无声的脚步紧随在后，很快又没了动静。男巫带着疑问回头，只见小女巫垂头摸了摸卡德瓦拉德的脸颊，然后去看他怀里的迪戈里。
——这下她又不像这个年龄了。
里德看着小女巫专注的表情，不由得弯下腰，让她得以伸手，轻轻将男孩还未吹干的潮湿头发捋到耳后。
“我回来了，”她悄悄说，“晚安，赛德。”
……
这让人怎么放心得下？里德心虚地给自己找借口。
赫奇帕奇内部轰轰烈烈八卦了很久。在格林德沃往日优秀表现的铺垫下，在男学生主席和几位级长的引导中，没人表示出太多的不满，小獾们更多是对格林德沃感到发自内心的佩服。
——敢在斯内普教授巡夜时夜游！
——被抓住只扣了三十分！
——魔药课被斯内普教授近距离阴沉逼视、鸡蛋挑骨头扣步骤分也能拿到‘E’！
整件事情完全不需要始作俑者本人回应真相。几天之后，我后知后觉，格兰芬多对我有些过于亲切了。
赫奇帕奇认为我不惧吸血蝠的恐怖，正面交锋风轻云淡；拉文克劳的版本是“格林德沃对斯内普使用了迷惑咒，令斯内普认为逮到的是斯莱特林”；斯莱特林坚称“格林德沃威逼利诱斯内普，试图发展巫粹爪牙”；格兰芬多的版本最离谱——“格林德沃徒手揍了斯内普，扣分只是事后泄愤。”
我听到最后一个版本时，扭头去问凯文·恩特威斯尔。
“徒手揍斯内普？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
凯文盯着我看了两秒。
“像。”
“……”我皱起眉。
“不是说你真的会揍，”他立马改口，“是说你有这个勇气和实力。”
然后凯文看到格林德沃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扣分对格林德沃可以说是丝毫没有影响，她能吃能喝能睡能玩还能继续加分，哪怕教授们对好学生夜游表示出了痛心疾首，格林德沃照样坐第一排听课，积极回答问题。面对黑脸的魔药学教授她也和颜悦色，路上主动问好。此刻还有闲情逸致开办学习小组，甚至主动打听自己的八卦。
凯文自问做不到。
是的，不知道受谁启发，格林德沃把原本的团体自习升级为理论学习组，并且正儿八经取了个名字：奥秘会（Arcanum），入会费两加隆。卡德瓦拉德、普赛和他分别作为三个学院的守秘人（Keeper），负责准备学习组议题和审核会员资质，格兰芬多的守秘人还在火热招募中。
顺便一提，虽然凯文猛烈地吐槽过这么高深的名字竟然只是一个论文互助会，以及入会费左手倒右手（上交后再变成经费下发）不会被HMRC查封吗？但‘守秘人’这个称呼是他起的，并得到了组内大家的一致好评。
事后，男孩得意又心虚地把藏在行李箱的规则书又往深处塞了塞。
“我也觉得，你有这个勇气和实力，”一直在认真聆听的德里安·普赛突然附议凯文，“被院长抓住夜游却只扣三十分，上课一直被关注，完美的魔药制作只能拿到‘E’——院长对你不一般，他想要惩罚你，又不能真正惩罚你——那天肯定发生了其他事情，你做了什么？”
凯文倒吸一口冷气。
“你一如既往地敏锐，德里安，”我先是表示赞赏，“你说得对，斯内普教授在意我，他对我既好奇又忌惮，无时无刻不关注我的动向……虽然我只是单纯的夜游，但斯内普教授早早等在赫奇帕奇休息室附近，抓我。”
“我早就说！”波莉一拍桌子，塞德里克连忙去抢救震歪的墨水瓶，“他不是个合格的老师！他对你有偏见！霍格沃茨没有自己的TRA吗？”
德里安：“TRA是什么？”
凯文：“呃，教学监管局？麻瓜学校的法律执行司？如果教师对学生有情感伤害、身体伤害、忽视之类的行为，就把他抓走，免职？”
德里安：“那院长可能要长住TRA。”
波莉：“……你这个人还挺就事论事的嘛！”
“先不管斯内普教授要不要在TRA办理永居，”我耸耸肩，“他蹲守我并不是因为偏见，更多的是好奇心和探索欲作祟。可我有点厌烦了这种相处模式——他总是索取，从不回报。所以我们对此进行了一番讨论，他有意见，我反击了，他心灵受伤了。”
凯文的表情空白。
塞德里克抹了把脸。
波莉揉揉耳朵，又揉揉眼睛，拍拍自己的脸，试图证明自己在梦里。
德里安·普赛深思了一会。
“你和院长的关系不错？”
“我认为不错。”我肯定地说。
“？你们两个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总是弱声弱气说话的凯文忍不住揪紧头发，差点要尖叫了。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